人拌嘴的间隙，许舟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那就再要几坛。”
吕顾一怔，低头一看——那碎银约莫二两重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结滚动了几下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又咽了回去。
一坛麦酒才六十文。这点钱，够买三坛还有富余。
其实许舟先前给每个人都分了两百文，别说喝醉，就是喝到扶墙走也绰绰有余。
可对这群当兵的人来说，咬咬牙凑出六十文买酒，已经是顶顶奢侈的事。
军饷微薄，平日里吃的是糙米军粮，穿的是制式军服。偶尔馋了酒，几人凑份子买最便宜的浊酒，一人分一碗，抿着喝，喝完还得咂摸半天滋味。
六十文一坛的麦酒？
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奢物，这等价钱，够买五六斤糙米，够一家老小填饱好几天的肚子。
吕顾握着那块碎银，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刚要开口，许舟已经起身，朝门口走去：“喝完早点回驿馆，别耽误明日赶路。”
刘重连忙跟上。
吕顾捧着那块碎银，冲着许舟的背影喊了一嗓子：
“老大，你不喝点再走？”
许舟头也不回：“不喝。”
门帘一掀，人影消失在门外。
吕顾低头看看手里的钱，又瞧瞧桌上那几个眼巴巴的家伙，忽然把碎银往桌上一拍，豪气顿生：
“童驰！去，再要两坛！今天非得把你们这几个小崽子喝趴下不可！”
童驰乐呵呵地应声，抱着酒坛往柜台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