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:「辛苦的不是我,是沿途用性命为我们争取时间的父老乡亲。」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「柳庄的里正,黑松林的猎户————他们把最后一口粮塞给伤兵,把胡骑引向绝路。」
「他们跪下来,求我们————一定要杀回巨鹿,保住河北。」
他的话语很平直,没有刻意渲染悲情,但正是这种近乎麻木的陈述,让在场的顾氏亲族感到一阵心悸般的刺痛。
他们能想像到那画面,更能感受到这些话压在顾晏心头的分量。
他们又何尝不是呢?
千年深耕,方才有了如此地基。
可如今,这些地基正在被毁。
顾淮深吸一口气,问道:「如今外间情形,究竟如何?」
「铁木真的兵马,当真已势不可挡?」
顾晏走到侧壁悬挂的巨幅舆图前,指尖划过上面新添的、触目惊心的标记。
「铁木真已踞真定,以此为巢穴,游骑四出,邢、洺等地联络几近断绝,已成孤岛。」
「其主力正在真定周边集结、休整,补充从我真定仓廪中所获粮秣。以铁木真之能,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。」
他的指尖南移,「南面,周延儒五万大军陈兵黄河北岸,虽无立刻北侵之胆,却如悬顶之剑,牵制我巨鹿南部心神,更断绝我等任何南向求助或转移之念。」
他收回手,负于身后,背影在烛光下显得异常挺拔。
「自我顾氏定鼎巨鹿,千载以来,」顾晏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在祠堂内回荡,「历经王朝更迭,天下动荡,甚至异族兵锋也曾窥视河北。」
「然,无论时局如何,巨鹿始终安然,顾氏旌旗未曾真正动摇。」
「先祖毕路蓝缕,以仁德立本,以武备自保,更以文教泽被四方,方有这千年不易之基业,这河北百姓心中不坠之信仰。」
他缓缓转身,目光如寒星,掠过族人们的脸:「可如今,情形不同了。
「来的是铁木真,一代天骄,志在天下,其兵锋之盛,用兵之诡,远超以往任何边患。」
「更要紧的是————」他语气一沉,带著刻骨的冷意,「我们身后,站著的不再是可能驰援的朝廷,而是迫不及待要为我们收尸、甚至亲自递上刀子的自己人」。」
「南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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