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的痛苦喘息、宏大的文明崩塌、微小的希望熄灭,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灰色巨网。这些沉重而污浊的疫病记忆强硬地冲刷着少女的灵魂,试图洗去那些不应该有的怜悯和犹豫,将她塑造为真正的神明。就像奥薇拉可能想过的那样,神性是执行筛选的资格,而人性只能被筛选,身为疫病的神明,少女能够决定的事物显然更多,那么,自然更应该具备至公而无情的特性,唯有如此,才能确保进化的法则不被亵渎,这也是宇宙平衡的一种体现。
佩蕾刻抗拒这种改变——却又不得不接受。
因为她知道,这一定是自己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“啊……”喟叹声从茧中响起,象征着新生的时刻已经到来。
茧层层溃烂,如同最腐败的蕈伞在雨中瓦解,抽丝剥茧,窥见脉络,血管之中,层叠暗淡的,不是病,而是命运。
佩蕾刻缓缓睁开双眼,惨淡的长发无风自动,发梢流淌着细碎的菌丝,它的色泽仿佛继承于万物衰败时最初浮现的那层灰白,至今仍然弥漫着不散的死气。那双曾倒映着草药与希望的翠绿眼眸已不复从前的清澈模样,而是变得浑浊而又遥远,犹如备受感染的星云,沉淀着过去未来一切疾病的根源。
她的身躯开始膨胀异化,因为疫病是需要彰显存在的恐惧,需要像自然法则那样无处不在,昭示自己的平等。于是渺小的身影在雨幕中崩溃又重组,不断变得更加庞大,也更加异形,最终成为整个战场的病源,甚至让人不禁觉得,生命的挣扎、文明的衰亡、族群的灭绝乃至世界的终末等,都正在这个过程中轮回往复。
亿万种疫病因子编织为蝶的模样,曾在历史阴影中潜伏、不知几度轮回的死亡之蝶如今化为与自己的宿主同等巨大的存在,却仿佛浓缩了更多的痛苦和绝望在其中。破碎的双翼在少女背后缓慢地扇动着,犹如腐风扇过荒芜的原野。它的一只翅膀是生,呈现出生命抗争时的绚烂残影,一只翅膀是死,映照着生命寂灭时的永恒静默,生与死既已注定,为何世人总在承受痛苦与折磨呢?或许是因为他们太过倔强,不懂得放弃吧?明明只要放弃,就能寻回自我,不必经受尘世的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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