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斟酌著开安神益气、调和脾胃的方子,心中却不由暗叹:「太上皇今年已是七十有二的高龄了,虽有底子,然则人之一生,气血精神皆有定数。以他目下的脉象体况,看似平稳,实则生机已如深秋之木,外皮虽在,内里精华却已悄然流逝。纵有良药调理,也不过是延缓其衰,勉力支撑罢了。
依我看来,或许也就再有两三年的光景好活了。他老人家意欲活到八九十岁————唉,也是,古来帝王将相,凡人百姓,谁不盼著长寿?何况是眼前这位叱咤风云的一代雄主?这不甘」二字,怕是更深了。」
当然,这番洞悉天机却大逆不道的心里话,他是不敢也不能宣之于口的。
天家寿数,其重如山,其秘如渊,非人臣所能妄测。
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,揉进即将呈上的药方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