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今日允新洲人设代表驻京,明日他们便要参决我大明朝政!今日允其操练京营,后日岂非要插手九边调防?今日开口岸许其深入贸易,来日我大明的漕运、盐铁、市舶之利,岂不是亦要参许其中?」
倪元璐躬身应道:「陛下圣明,所见深远。故此,臣等以为,当与彼辈厘定严章,划清夷夏之限。往来贸易、器械授受皆可商榷,然必有纲纪绳墨。」
「凡所协约,皆需明载期限,期至则废立由我;凡彼邦人员入境,必受有司监察,不得私相往来;凡货殖交易,必遵《大明律》课税纳捐,分毫不可减免——」
「更须明告,凡涉军国机要、地方治权、科举教化之事,绝无染指之余地!此乃祖宗法度,亦是社稷命脉,断不容半分含糊!」
「臣再补一言——」王铎也躬身奏道,「彼辈纵有僭越之想,然凡朝廷明发诏谕、藩邦朝贺仪注、天下刊行典籍,必书「奉大明正朔」,此乃华夷大防之根本!」
「彼等海商或可私相称「友邦「,然于乾坤礼法间,大明永远是君,四夷终究是臣。
这道天理,任他船坚炮利——也翻不过来。」
崇祯帝看著面前的诸多重臣,心中波涛汹涌。
他何尝不想富国强兵?
何尝不想扫清流贼、扫灭清虏?
可这份《合作概要》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大明的虚弱,也照出了他作为天子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现实。
大明,已经没有了说不的底气。
为了缓图徐之,竟要与一个海外藩国行「互惠合作」之举?
「若依你们之见,」他缓缓开口,「哪些条款可谈,哪些绝不可允?」
蒋德璟抬头:「臣以为,火器操演之法、稼穑水利之术、限定口岸之互市,此三项确可详议。然——彼所谓「常设馆驿于京师」,当改为「三年一贡使暂驻」,「自由迁徙百姓」之条,必须尽数削去;」
「至于深入内地设栈开埠之请——此乃裂我疆域之举,当以朱笔勾销,绝无商榷余地!」
崇祯闻言,微微颔首。
洪承畴接道:「陛下,新洲教习可纳,然须约法三章,员额不得逾百,仅授火器操典,若敢妄议营伍调度、窥探山川川险要——当立斩以徇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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