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若松默然地看著那片狼藉,仿佛能看见一个个工人在吸入有毒的磷化氢后,身体瘫软,痛苦地倒地挣扎,直到最后一动不动。
「这三年,」他突然开口问道,「我们死了多少人?」
常青阳沉默片刻,低声回道:「自三年前火柴厂投产至今,累计死亡十五人,重伤致残十二人,轻伤不下三十人。」
「其中白磷灼伤致死一人,白磷自燃火灾致死三人,氯酸钾爆炸致死两人,今天————
九人。」
「我问的是————」张若松看著他,「这三年,在所有化工生产和加工过程中———包括硫化锑煅烧、硫酸制备、硝石提纯、碱液熬制————所有沾化」字边的行当里,一共————
死了多少人?」
常青阳闻言,怔了一下,随即低头想了想,嘴唇无声地翕动著,似乎在快速心算,脸色也随之变得越来越难看。
十几秒钟后,他抬起头,眼中透出几许震惊,「如果————如果算上所有上报的事故记录,粗略估计,仅这三年时间,在化工生产和加工过程中,直接或间接致死的————有一百四十余人。」
「一百四十多人————」张若松眼角跳了几下。
为了建立起新华的化工产业体系,为了生产出那些看似寻常却至关重要的产品一火柴、火药、肥皂、玻璃,以及最基本的酸和碱,竟然已经付出了一百四十多条人命的代价。
而这,仅仅只是近三年时间。
当年,那帮欧洲人为了推动化工产业的发展,又死了多少人?
其实,在17—19世纪,欧洲化工产业从萌芽到快速发展时期,频繁发生的重大安全事故几乎贯穿了整个进程。
由于这个时期,化学理论尚未完善、生产工艺粗糙、安全防护缺失,化工生产本质上是「以生命换技术」的残酷探索,从实验室到工厂,爆炸、中毒、火灾事故层出不穷,死亡人数触目惊心。
比如,同样是生产火柴。
英格兰和欧洲大陆那些早期的工厂,以白磷为核心原料,工人在没有任何有效防护的情况下,长期吸入含磷粉尘和蒸气,导致一种恐怖的职业病—一「磷毒性颌骨坏死」,俗称「磷颌病」。
患者的颌骨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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