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带著几分酒意和讥讽看向高第:「哦?高兄这是被王督师连日来的苦口婆心给说动了?要学那岳飞,准备精忠报国」,带著咱们去京师跟闯贼决一死战了?」
他语带调侃,面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之色。
吴三桂也停下转动的酒杯,抬起眼,清冷的目光落在高第脸上,带著探询,但他依旧保持著沉默,等待高第的下文。
他知道,高第绝非王廷臣口中那般「忠勇」之人。
高第面对两人的质疑,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,声音压低了些:「精忠报国?
呵呵,荩臣莫要说笑了。」
「为兄只问你们一句实在话,咱们这三镇,宁远、前屯、山海关,合起来近一万六千张吃饭的嘴,还有那些耗粮更甚的精壮战马,人吃马嚼,这蓟州城里里外外,还能刮出多少存粮?还能支撑我等逍遥几日?」
这话如同一盆冷水,瞬间让王廷臣脸上的戏谑僵住了。
吴三桂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粮草!
这是最现实,也最致命的问题。
他们是拥兵自重,待价而沽,但再多的军队,再锋利的刀剑,若一日无粮,便会不战自溃。
当初,接到皇帝勤王诏书后,他们来得仓促,虽有所准备,但也行色匆匆。
进抵蓟州后,便以各种借口停止不前。
他们此番「勤王」,虽未倾巢而出,但吴三桂带了五千宁远精骑,王廷臣带了四千前屯步骑,高第则带了七千山海关兵马,合计一万六千余人,皆是辽东精锐。
这么多人马聚集在蓟州,人吃马嚼,消耗何其巨大。
半月下来,早就将蓟州府库那点本就有限的存粮吃得底朝天。
前几日,为了维持局面,他们不惜撕破脸皮,以「助饷勤王」的名义,强行从城中几个富户和大粮商那里「借支」了一万多石粮食。
可坐吃山空,到了现在,恐怕也支撑不了几天了。
王廷臣愣了愣神,随即大手一挥,满不在乎地说道:「这有何难?没粮了,咱们就拔营回辽东!回到了咱们的地盘,还怕饿肚子不成?」
吴三桂却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:「回辽东路途不近,仓促撤退,易动摇军心,不仅会示弱于闯逆,还会坐失京师的————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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