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霎时间,客栈内所有的视线,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齐刷刷聚焦在梁进身上。
这两年,太平道在长州的活动,虽不如宴山寨那般旗帜鲜明、劫富济贫闹得轰轰烈烈,却如同春雨渗入干裂的大地,无声无息,无孔不入。
施符水,赠米粮,治病驱邪,在无数挣扎于饥荒与绝望边缘的灾民心中,悄然种下了信仰的种子。
其势如藤蔓,看似柔弱,却已深深扎根于民间底层,盘根错节,难以撼动。
在这长州地界,出现太平道的信众,并非奇事,甚至可说是理所当然。
只有小玉心中疑惑。
她可从不知道,自己宴山寨还和太平道有什么联系。
小玉可不信鬼神,最讨厌那些装神弄鬼,借助天灾人祸收买人心的家伙。
眼前这些秃驴她讨厌,太平道她也一样讨厌。
梁进并未直接回答悲空的问题,他迎著对方审视的目光,神色从容不变:「大师勿疑。大贤良师曾不止一次对在下提及,万佛寺的悲空大师,乃是当今佛门中真正的高僧大德。」
「尤其昔年,大贤良师在南州时幸得与大师一同追捕邪魔外道,更是一同并肩作战对抗魔王戊墟魔君。此事,大贤良师每每谈及大师当时凛然无畏、佛法恢弘之姿,皆是赞不绝口。」
悲空听著,面上那层冰霜般的严厉,不知不觉间竟融化了些许,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尴尬与讪然。
南州旧事————戊墟魔君————那滔天的魔威,那生死一线的恐怖,他至今想起犹觉心悸。
当时自己何尝有什么「凛然无畏」,只是想要逃跑而不得。
若非大贤良师独力扛下大部分压力,自己怕是早已埋骨异乡了。
若大贤良师真如眼前之人所言,对外如此宣扬,那便是顾全了自己的颜面,未曾揭露自己当时的窘迫与畏缩,反而在江湖中替自己保全、甚至抬高了名声。
这份人情,虽未明言,却沉甸甸地压了下来。
此时梁进伸出手,轻轻抚了抚身边小玉因紧张和愤怒而微微耸起的发顶,动作带著长辈的温和与无奈:「至于这孩子————性子确是刚烈偏激了些,如野马未驯。但终究年岁尚小,心性未定,如璞玉未琢,来日方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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