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蟠,这位挂著北城兵马司中郎将虚衔的「呆霸王」,正歪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圈椅里,一只穿著厚底官靴的脚翘在同样破旧的桌案上,靴底沾著的污泥,蹭脏了案上几本落灰的卷宗。
原本以为这位子风光得很,可没想到现在,成了看城门的大头兵,越想越气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嘴里骂骂咧咧,唾沫星子随著粗重的呼吸喷出老远:「入他娘的鬼天气,天天刮风,冻死爷了,这破差事,真不是人干的,守著个破门洞子,喝西北风,看这些穷酸进进出出,有什么油水可捞?早知道就————」
没骂上两句话,猛地灌了一口手边温著的黄酒,辛辣的滋味让他呲牙咧嘴,却更添烦躁,「呸!什么狗屁玩意儿!也配叫酒?」
旁边一个穿著灰鼠皮坎肩、眉眼透著机灵的兴儿,赶紧凑上前,赔著笑给薛蟠捶腿:「哎呦,我的爷,您消消气儿,这风口上,好歹比外头强些,冻著了,太太和姑娘该心疼了,时辰一到,等轮值的校尉来了,咱们就能回去。」
一边说,一边小心翼翼地瞥著薛蟠的脸色。
「这屋里呛死个人,比外头好不哪去。」
薛蟠把酒盏往桌上一顿,酒液溅出几滴,兴儿眼珠转了转,压低声音:「爷,您吩咐小的打听的那事儿————前儿夜里东便门外码头的动静,小的们使了银子,托了几个常在漕帮边上混的「朋友」,总算摸著点门道了。」
薛蟠的牢骚戛然而止,那双被酒气熏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,坐直了身子,脚也从桌上放了下来:「哦?快说!磨叽什么!北边去的人,去了哪里。」
兴儿左右看了看,值房里除了他俩,就一个靠在门边打盹的老兵,便凑得更近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剩气声:「爷,打听清楚了,那天夜里,确实有船靠岸,不是寻常货船,没有粮食靠近码头,看著像是官船改的,吃水深,但没挂旗号,卸下来的东西都用油毡盖得严严实实,箱子沉得很,抬的人腰都压弯了。」
「接应的————不是官面上的人,瞧著像————像南边来的豪商护,但路子很野,有几个身上带著煞气,像是见过血的。码头上的力巴头子得了大笔封口费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