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对面,看着这一幕,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,没有喝,只让温热的瓷壁贴着掌心。
正说着亲近话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,远远的,从宫城方向荡开。
第一声穿过院墙时,松茂堂里的笑声便像被谁伸手按住了。众人安静下来,连呼吸都放轻了,默默地数着那一声接一声的闷响。
待最后一道余音散尽,已是心知肚明,天子下葬不久,宫中皇后之位空悬,能以这般规格发丧的,唯有太后。
赵阁老缓缓吐出一口气,把茶盏搁回案上,像放下了什么东西。他望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光,声音里带着几分苍老的平静:
“费尽了心思争来争去,到头来也没比旁人多活几日。都是命啊……”
他说得很轻,可那轻里却没有多少哀戚,倒像是一道缠了半辈子的线,终于松了扣。
赵老夫人握了握女儿的手,唇边方才的笑意淡了些,目光也飘向了皇宫的方向。多年的恩怨与为难,仿佛也被这钟声敲散了,散成薄薄一层灰,风一吹便没了踪迹。
林锦颜低头看着茶盏里轻轻晃动的汤色,水面倒映着烛光,慢慢幻化成书案上那幅娘亲画像的眉眼,隔着岁月静静望着她。
她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涟漪已经平了,端起茶盏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