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得郑重:
“前面那些年殚精竭虑,往后太平了,只想简单些。
嫁不嫁人都好,若真要嫁,也只想找个家世简单的人。”
她抬眼,笑意里带了几分认真:
“高门大户、皇亲国戚,太麻烦了,倒不如不嫁。”
她这话一落,楚承恩面上的喜色便像被人泼了水,嘴角一抿眸子转向母妃,又转头去看屏风旁那头空荡荡的门口。
凌王妃也垂了垂眼皮,轻描淡写地岔开了话题:
“也是……日子是自己过的,舒心最要紧。”
她嘴上应着,眼角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。
不夜侯后院的密道入口,安知闲刚从宫里脱身匆匆赶回更衣。他身上那件月白长袍是昨日亲自熨过、熏好香的,在楼梯口理了理衣摆,确认袖口平整、发冠端正,方才抬步踏上台阶。
刚踩上第一级,凌五快步赶来,压着声线急促道:
“主子,康王爷和凌弍日夜兼程提前到了,怕给您惹麻烦,眼下正候在城门外,荆老大人已经赶去接了。”
安知闲收回踩上台阶的腿:
“这么快?”
他回头望了一眼通往二楼的楼梯,在上面的那扇门后,是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的人。可川叔……
他攥了攥拳,指节微微泛白,只迟疑了两息,便转身朝后院走去,步伐急促而利落:
“竹青,转告林小姐,我有急事需出城一趟。请她若得空,务必用过饭再走,我尽快赶回。”
话落,人已大步跨入密道,衣摆在转角处一闪,便消失在了昏暗中。
正午的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头顶,虽远不如夏天炙热,却照得城外那片荒草泛着刺目的白光。
天机门掩人耳目的旧堂口,匾额歪斜着,漆皮些许剥落,门口的尘土气混着干草与朽木的味道,在空气里凝滞不动。
堂内虽陈设简单,却和外面大相径庭,干净素雅。
荆从厉与梁泽川相对而坐,就着亲随倒上的热茶,荆从厉润了润喉说起外孙时,眉眼间的喜色压都压不住,声音满是欣慰:
“是个不输女婿的好儿郎。王爷大概还不知道吧?凌王可不止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门板便被人从外头猛然推开,午后的光裹着尘土涌进来,凌弍几乎是一个踉跄闯进门,脸上是压不住的激动:
“王爷!您瞧,人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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