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泽川握着茶碗的手指骤然收紧,心脏也随之停了一瞬,而后一下比一下跳的更快。
门外的光里,安知闲立在门槛外,月白长袍的下摆沾了些门外的浮尘,他望着门内的景象,目光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,又迅速收回来,垂落在自己脚尖前那块青砖上。
他攥着袖口,胸口那个被反复演练了无数次的“见面”此刻全碎成了空白,那些在脑海里排演过的说辞、神态、致歉的时机,到了这一刻统统派不上用场。
他以为这么长的时间,他准备好了,此刻才知根本没有准备好,而且永远都不会准备好。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迈出这一步,那条不过三尺高的门槛在他脚下忽然像一道深渊。
可沉浸在激动中凌弍已迎了出来,抬着手臂将他迎了进去,虽瘸着腿步子却又急又快,带着不容抗拒的欢喜。
安知闲猝不及防被他带得身形一晃,抬步便进了门,仓皇间抬起头来,便直直对上了梁泽川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,熟悉的让他眼热。那时候他以为梁泽川是他的仇人,以为自己正在为父报仇。
他亲手设计了圈套,布下了杀局,将梁泽川逼近死路。若不是从凌弐这知晓真相,这个人早就死在了他手里。
这可是他父王在这世上最好的挚友,而他自己,曾差一点就成了凶手。甚至在前世,他极有可能已经是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