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愧疚的念头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,扎在安知闲心底最深处,每回想一次便疼一次。此刻当着梁泽川的面,那根钉子又活了过来,比往日更沉更钝地往里楔。
他只与梁泽川对视了一瞬,便慌忙垂下眼去,像被灼伤一般。
膝盖比他的脑子更快地弯了下去,他掀开衣摆,跪落在布满灰尘的青砖上,闷沉一声响,像把自己的愧疚也一并磕了进去。
“川叔。”
他开口时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头垂得很低,低到能看清自己衣摆上那一道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泥痕:
“侄儿……愧对您。”
堂内一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梁泽川缓缓放轻的呼吸声,那呼吸里带着颤,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被轻轻碰了一下。
梁泽川看着面前那个跪在不远处的年轻人,从眉骨到下颌的轮廓,从肩线到跪姿里那股绷得笔直的倔强,他在心底描摹了无数遍的面孔,此刻终于出现在眼前。
他喉间滚了又滚,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油灯在正午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焰色,只有一缕细烟直直地升上去又散开。
良久,梁泽川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极力压住的颤,和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急切:
“抬起头来。”
安知闲扣在膝上的手指用力收紧,指腹按进衣料里,半晌才缓缓抬起了脸。
正午的光从门外倾泻而入,落在他眉眼之间,将那些因连夜操劳的青灰与憔悴,连同眼底深处未能全然藏住的那一星水光,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梁泽川看着他,缓缓起身,目光一分一分地描过他的眉眼,踩着隔开的无数岁月,走向侄儿,像要把这些年的错失与虚空,都在这片刻的沉默里一点点填满。
终于,他一步一步走到安知闲面前,停住,微微弯下腰,抬手,那只手悬在半空,指尖轻轻颤着,带着试探,带着期盼,也带着一种近乎惶恐的小心翼翼。
掌心落在安知闲肩头,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,触感是真实的。梁泽川的手指先是轻颤了一下,随即大口呼吸起来,像是憋了很久的一个人终于得了活水。
他重重捏紧侄儿的肩膀,力道大得指节发白,目光直直钉进安知闲眼底,声音发紧:
“那时,我与你最后见面。你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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