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知闲站起身,梁泽川后退半步打量他,目光从他头顶滑到肩线,发现这小子的个头隐隐比自己还高了些许,笑意更盛:
“一转眼你比我都高了。眉眼像你母妃,眼神像你父王,下巴也像。”
他端详着,像是要把这些年没看到的全都补回来:
“不必愧疚,你为父报仇有何不对?你若怕了不动手,我才瞧不上。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,动不动就哭?男子汉大丈夫……”
他自己说着说着,眼眶却已经红了,那后半句便梗在喉间,再说不下去。他张开双臂,一把将安知闲搂进怀里,抱得又紧又用力,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空缺都勒成实心。
安知闲被他抱得踉跄了一下,随即抬手,也环住了叔父的背。
梁泽川的声音闷在他肩头,带着鼻音和颤抖:
“臭小子,你父王要是还在,见你如此出息,指不定要跟我怎么吹嘘你。”
门外的光照进来,落在那两个相拥的身影上,将飞扬的尘埃照成细细的金色光柱。
荆从厉端着茶碗坐在一旁,没有出声,只是看着这一幕,眼角那道深纹缓缓舒展开,像冻了许久的老河终于等来了开春的消息。
凌弍站在门边,拿衣袖一下下揩着眼角,袖口湿了一大片也浑然不觉,只盯着那两道人影,生怕一眨眼这场面便散了。
良久,梁泽川才深吸口气,松开手臂,抬手飞快地拭了泪痕,又清了清嗓子,才重新退后半步,上上下下地打量起安知闲来,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。
半晌,他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,那笑意从眼底一直漫到嘴角,带着一种翻过山脊后才有的辽阔:
“不过,如今我也是有儿子的人了哈哈哈。”
他伸手拍了拍安知闲的肩膀,力道比方才轻快了许多,带着几分昭告天下的得意:
“你父王吹嘘你,我也不惧,我也有儿子可以吹。”
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,笑声撞在堂口略显斑驳的墙壁上,弹回来时带着些发闷的回响,却在满屋子的尘土与旧时光里,显得格外敞亮。
凌弍站在门边,看着这一幕,终于破涕为笑,把袖口往身后藏了藏。
安知闲被梁泽川笑意晃了一下,也跟着弯了弯唇角,垂眼时那一层水光终于从眼底滑下来,无声无息地落在衣襟上,忙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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