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人渐渐习惯了说"源老爷子的菜又熟了",然后就去河边茅屋取。源也不嫌麻烦,每种菜成熟的时候都会在茅屋门口放一个小筐,谁路过谁拿走。筐从来没空过,总是有新的菜补进去。
周大婶有一次说他:"老爷子,你这是要把全村人的菜都包了?"
源搓着手上的泥:"多种了,吃不完。大家帮着吃,菜就没白长。"
周大婶摇了摇头,走的时候拎了一把豆角,嘴里念叨着"这老头真是"。
夏天过去的时候,源又老了一些。他走路比以前更慢了,弯腰的时间长了要缓一缓才能直起来。但他还是坚持每天过河去看那棵小桃树。小桃树已经长到了膝盖高,叶片绿油油的,在夏末的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。
源蹲在旁边,用手轻轻扶了扶它那根最细的枝条——上面的叶子有些蔫了,大概是这几天没下雨,地面有些干。他起身去河边捧了水来浇,水渗进土里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咕嘟声。
"天快凉了。"源说,"你也快歇了。等过了冬天,明年春天再长。"
小桃树不会回答,但风穿过它的叶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"知道了"。
秋天来的时候,村里的水稻又黄了。源今年没有下地帮忙——铁柱说他年纪大了,不用去,坐在家里等着就行。但源还是去了一趟晒谷场,坐在边上看着那些金黄的稻谷被摊开来晒。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,稻谷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,他闭着眼,觉得这香味比什么香料都好闻。
铁柱的儿子二狗跑过来坐在他旁边。二狗今年也十一岁了,比念念矮半个头,黑黑壮壮的,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。
"老爷子,念念啥时候回来?"
"春天吧。走了的时候说的是一年。"
二狗想了想:"那快了呀。现在都秋天了,再过半年他就回来了。"
源点了点头,没有接话。半年——说起来不长,但真过起来,也是慢的。尤其是冬天,日子短,天黑得早,他一个人在茅屋里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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