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坐在桌前,没有站起来。他看着那台显微镜的目镜,镜筒还亮着,
那颗半成型的暗绿色颗粒还躺在载玻片上,安静地、不发光的,
像一粒还在决定要不要开始长大的心事。
苦玉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的。她从矿道里上来之后去旧仓库送数据单,
看到那台显微镜还开着,旁边的笔记本翻到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。
她站在桌前,低头看了一会儿。
她认出了那页上时安的字迹——更圆,更软,
像是一个习惯在写字时让笔尖多停留片刻的人留下的。
“未熟的果实。”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,然后没有说什么,把数据单放下就走了。
但她记住了那个词。
它让她想起光河上游那三棵正在缓慢生长的苗,以及河岸边那三颗已经从土里冒出来的芽。
那三颗种子是成熟的,因为它们已经发芽了。
而那些还在根须末端沉睡的,也许只是在等,等一个像今天这样的早晨,
等有人翻开笔记看到它们,等土温热到某个温度,等自己觉得可以了。
她走出旧仓库的时候,晨光正好从矿渣堆后面升起来,把整片砂石路染成了暖黄色。
她沿着那条路走向矿道入口,路过苗圃隔间的时候,
看到那根新枝条又长高了一小截,叶面比昨天更舒展了一些。
她注意到那两片嫩叶边缘的暗金色纹路,
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光,像是刚从休眠状态中苏醒过来。
她记下了这一点,继续往前走了。
……
方屿的膝盖又开始疼了。这次不是阴雨天,是晴天。
空气很干,矿渣堆被晒了一整天,地面都泛着灰白色的热浪。
但他的膝盖在疼,那种他从磐石城回来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过的酸胀感,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膝盖内部慢慢地、持续地膨胀着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早上照常下井,照常走完浅层矿道的整条巡检线路,照常记录数据、签字、挂好安全帽。
但苦玉注意到了。她注意到他蹲下的时候右腿膝盖弯下去的速度比以前慢了一拍,
像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支撑住,身体会先轻微地偏向左边再缓下去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手会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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