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钟楼,没有华盖,没有玉柱香台。那口黑色哑光的铁钟沉在低矮的石基之上,粗矮、变形、毫无光泽,如一块被天地遗弃在悬崖边的废铁。
钟身像凝固的夜色,又像一场大火之后残余的焦核。它背后是茫茫云海,白云翻涌如浪,越发衬得它黑得沉闷而沉默,仿佛整座证实峰千年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一口钟上。
宁拙看见它的第一眼,心神便微微一沉。他感到袖中的阳鱼也停顿了一下,那尾灵宝小鱼似乎也感受到了真言钟深处那种亘古的沉默,金色鳞光在袖中收敛了许多,只余一点温热如心跳般贴在他的手腕附近。
众目睽睽之下,宁拙走到真言钟前方。
脚下黑石冰冷如铁,甚至有一股寒意透过鞋底缓缓渗入。
山风掠过他的脸颊,吹动青玄衣摆猎猎翻飞。
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。有热切如火,有敌意如刀,有审视如尺,有期待如晨光,也有等著看他坠入深渊的恶意。
宁拙抬手,先向真言钟端端正正行了一礼,然后转身,遥遥面对众人。
少年面容尚且清秀,额头饱满如月,双目清亮如洗。
此刻,他站在这座粗黑冰冷的证实峰上,站在无退广场呼啸的冷风里,他的身形算不得高大,却没有半分躲闪之意。
宁拙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被广场上那些沉默的黑石稳稳托住,清清楚楚地传向四方,如一枚石子投入静湖,涟漪层层荡开。
「诸位前辈,诸位同门,今日宁拙登证实峰,临无退广场,非为扬名,非为逞勇,乃为践诺担责。」
风声稍稍顿了一下,仿佛连山风都在听他说下去。
许多人眉头微动,目光变得更加专注。
宁拙继续道:「南明寨初立,本为同道相扶,共求立足之地。红袍客前辈虽出魔道,然入万象宗多年,受宗门规束,行事虽有旧习,终究已在宗门法度之中。」
流云峰一侧,有人冷冷地笑了一声,嘴角带著刻薄的弧度,却没有出声打断真言钟前,无人敢轻易造次。
宁拙的目光扫过众人,神色清正如溪水流过白石:「此次红袍客前辈因南明寨之事而亡,魔魂落于他人之手。此事既由我南明寨兴起,我宁拙便不能置身事外。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