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最后一排、抱着一本《农业技术手册》的陈砚——他被校长硬拉来旁听“新式教学法”。
林晚讲《故乡》,讲闰土叫“老爷”时的隔膜,讲“其实地上本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路”。她声音清亮,目光扫过教室,掠过陈砚时,顿了半秒,又稳稳移开。
下课铃响,学生们哄闹着涌出教室。陈砚收拾书本,慢吞吞起身。林晚却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支粉笔,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砚哥,”她叫他,声音很轻,却让走廊里奔跑的孩子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,“放学后,能来趟办公室吗?”
他点了下头,喉结滚动,像咽下一块滚烫的炭。
办公室在老校舍二楼,窗框漆皮脱落,阳光斜切进来,在积尘的空气里划出一道金亮的光柱。林晚递给他一杯茶,搪瓷缸上印着褪色的“先进工作者”字样。茶是粗茶,颜色酽黑,浮着几片茶叶梗。
“我……想请教你。”她看着他,眼睛很亮,像小时候站在堤岸上望洪水时那样,“怎么教学生认识‘土地’这个词?”
陈砚怔住。他想过千万种重逢的场景,唯独没想过,她会以这样的方式,重新叩响他沉默多年的门。
他沉默良久,端起缸子,吹开浮叶,喝了一口。苦涩的热流滑入喉咙,烧得他眼眶发热。
“带他们去田里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赤脚。”
林晚笑了。那笑容像初春第一缕融雪的溪水,清冽,微凉,却带着不可阻挡的暖意。
从此,青石镇中学的语文课,便有了些不同寻常的风景。
林晚带学生去陈家田。不是参观,是劳作。她让学生们脱掉球鞋,卷起裤管,踩进春耕后的软泥里。泥浆没过脚踝,冰凉滑腻,孩子们尖叫着笑闹,有人趔趄摔倒,满身泥点。陈砚就站在田埂上,不言不语,只递过竹耙,教他们如何顺着犁沟的方向,把浮土耙平。
“你们脚下踩着的,是‘土地’。”林晚站在田埂上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却异常清晰,“它不是课本上印着的两个铅字。它是湿的、凉的、带着腥气的;它能长出麦子,也能埋下种子;它记得每一场雨,每一阵风,每一个踩过它的人的重量和温度。”
有个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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