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踢开脚边一块小石子,嘟囔:“老师,这泥巴臭烘烘的,跟课文里写的‘广袤无垠’‘沃野千里’差太远了!”
林晚没反驳。她弯腰,从陈砚递来的竹篮里,取出一只粗陶碗,盛了半碗新翻的黑土,又拿出一小包麦种,撒在土上,再覆上薄薄一层细土。
“明天,你们来看。”她说。
第二天,孩子们挤在窗边,盯着那只放在窗台上的陶碗。细土表面,已悄然拱出几点嫩绿的尖芽,怯生生,却又无比倔强。
“这就是土地。”林晚轻声说,“它不说话,但它一直在生长。”
陈砚站在教室门口,静静听着。阳光落在他沾着泥点的工装裤上,也落在林晚微扬的侧脸上。那一刻,他忽然想起父亲的话:“地会说话,你得先学会听。”
原来,她一直都在教他听。
日子便这样,在麦苗拔节、稻穗灌浆、高粱红透的节律里,悄然流淌。陈砚依旧种他的地,林晚依旧教她的书。他们见面不多,却奇异地默契。他会在她批改作业到深夜时,把一碗热腾腾的荠菜豆腐羹放在她办公室窗台上,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;她会在他父亲病重时,连续一周,把熬好的药汁分装进小玻璃瓶,准时放在他家院门外的石阶上,瓶底压一张纸条:“趁热服。”
无人言明,却无人不知。
直到那个暴雨倾盆的夏夜。
皂荚河再次咆哮。上游水库泄洪,浑浊的巨浪裹挟着断树残骸,冲垮了镇东老桥的桥墩。洪水漫过河岸,直扑林家老宅。青砖墙在激流中呻吟,瓦片簌簌坠落,像垂死之人的叹息。
陈砚是第一个冲到现场的。他浑身湿透,头发紧贴额头,眼睛却亮得骇人。他没顾上救人,先扑向林家院墙边那棵百年老槐树——树根盘错,深扎于老宅地基之下,是整座宅院的命脉。洪水已漫至树腰,浑浊的浪头一次次拍打树干,树皮被刮出道道白痕。
“锯树!”他嘶吼,声音劈开雨幕,“快!锯主根旁的侧枝!减阻力!”
几个壮年汉子抄起斧头和锯子,却畏缩不前:“陈砚,这树锯了,老宅根基就松了啊!”
“不锯,今晚房子就塌了!”陈砚一把夺过斧头,斧刃在闪电映照下闪出惨白的光,“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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