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还在里面!”
话音未落,轰隆一声巨响!老宅东厢房的承重梁,在洪水持续冲击下,终于断裂。整面墙壁向内坍塌,砖石混着泥水轰然倾泻。
陈砚像离弦之箭,射入烟尘弥漫的废墟。
林晚被压在半塌的书架下。她脸色惨白,左小腿被一根断裂的房梁死死压住,鲜血正从裤管下汩汩渗出,染红了身下浑浊的积水。她怀里紧紧护着一只樟木箱,箱盖已被砸裂,里面全是泛黄的教案本、学生作文、还有几本被水浸得字迹晕染的《诗经》《楚辞》。
“砚哥……”她看见他,嘴唇翕动,声音微弱如游丝,“教案……不能丢……”
陈砚没说话。他跪在冰冷的泥水里,双手死死抵住那根沉重的房梁,肌肉贲张,青筋暴起,肩膀剧烈颤抖。雨水、汗水、血水混在一起,从他额角淌下。他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,一寸,一寸,将那根浸透了水的朽木,向上顶起。
水声、风声、断木呻吟声……世界只剩下这沉重的喘息与骨骼的咯吱声。
终于,房梁被顶开一道缝隙。陈砚迅速抽出林晚的腿,动作轻得不可思议,仿佛她是一片随时会碎的薄冰。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,将她打横抱起,转身冲入瓢泼大雨。
他跑得极快,却极稳。林晚伏在他胸前,能听见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,一下,又一下,沉重而滚烫,像大地深处奔涌的熔岩。
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。医生剪开林晚湿透的裤管,露出小腿上狰狞的伤口——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,边缘被浑浊的泥水浸泡得发白。需要立刻手术,否则恐有截肢风险。
手术室门关上的刹那,陈砚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。他浑身湿透,泥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摊开手掌,上面全是被房梁粗糙断口割开的血口子,深浅不一,纵横交错,像一张被强行撕开又胡乱拼凑的地图。
他低头看着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林晚第一次来他家,也是这样坐在院中槐树下,用小刀削一支柳笛。她削得很认真,手指被划破了,沁出一点血珠,她也不在意,只用舌尖舔掉,继续削。那时她说:“砚哥,你看,血是热的,地也是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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