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人踩在上面,心就踏实。”
手术灯灭了。医生走出来,口罩拉下,神情疲惫却松了口气:“保住了。但恢复期很长,至少半年不能负重,更别说走路。”
陈砚点点头,没说话。他转身走进医院旁边的小杂货店,买了一把最结实的铝制拐杖,又买了几包纱布、碘伏、止痛片。他回到病房时,林晚还没醒,脸色依旧苍白,呼吸微弱。他拧开一瓶矿泉水,用棉签蘸了,极轻地擦拭她干裂的嘴唇。
她睫毛颤了颤,睁开了眼。
目光相接。没有言语,只有长久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凝视。窗外,暴雨不知何时停了,一束微弱的夕照,穿过高窗,斜斜地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,像一道温柔而固执的烙印。
康复的日子漫长而艰难。林晚的小腿打着厚厚的石膏,行动全靠那支崭新的拐杖。陈砚便成了她最沉默的拐杖。
他每天清晨五点准时出现在林家老宅——那场洪水虽未彻底摧毁老宅,却让它成了危房,林晚暂时搬回了镇西父母留下的老屋。陈砚会推着一辆旧自行车来,后座上绑着一块宽厚的木板,铺着厚厚的棉垫。他小心地将林晚抱上后座,让她背靠着他,双手环住他的腰。然后,他跨上车,双脚蹬地,载着她,沿着那条被岁月磨得发亮的土路,缓缓前行。
路不长,却极慢。陈砚骑得稳,车轮碾过碎石与浮土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林晚伏在他宽厚的背上,能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汗味、泥土味,还有阳光晒透棉布的干燥气息。她有时会轻轻哼一段不成调的歌,有时只是安静地数他后颈上跳动的脉搏,一下,又一下,沉稳如大地的心跳。
他们路过陈家田。麦子已收割,田垄裸露,泥土被犁得松软黝黑,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陈砚会停下来,扶林晚下车,让她拄着拐杖,慢慢走到田埂边。
“你看。”他指着田里。
林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在刚刚翻过的、湿润的黑色泥土上,赫然印着两行清晰的脚印。一行深,是陈砚的,步幅大而沉稳;另一行浅,带着拐杖支撑的微小凹痕,歪斜却执着,一路延伸,直至田埂尽头。
“我的。”陈砚说,声音低沉,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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