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,戴眼镜,斯文得很。”
她烧了所有未拆的回信,连同那双织到一半的毛线手套。
“我没收到。”陈砚看着她,眼底有沉静的痛,“信被退回了。邮局说,收件人地址变更,无处投递。”
林晚嘴唇微微发颤。
“但我妈留着它。”他从工装裤内袋掏出一个褪色的牛皮纸信封,边角磨损,印着模糊的“青石镇邮政支局”字样,“她临终前说,‘砚子,有些地,荒了还能种;有些人,走了还能等。’”
他把信封递过来。林晚没接。风掠过麦茬地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。
“晚晚。”他忽然唤她小名,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不是来赎罪的。我是来补课的——补上这二十年,没和你一起流的汗,没替你扛的担,没听你说过的苦,没看见你熬过的夜。”
她终于抬眼。夕阳最后一线光落在他睫毛上,镀出金边。她看见他眼角细纹,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浅白旧痕——那是当年他偷偷去县城银铺打戒指,尺寸错了,刮伤的。
她忽然转身,朝坡下走去。
他没追。
她走到自家院墙边,停下,弯腰从砖缝里抠出一块青砖。砖下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已霉斑斑驳,边角卷曲。她翻开,纸页脆黄,第一页是稚拙的钢笔字:“陈砚学习计划表(1998.9)”,后面密密麻麻记着:数学错题、英语单词、物理公式,每页角落都画着一个小太阳,或一朵云,或一只歪歪扭扭的鸟。
最后一页写着:“今天晚晚帮我补课,讲了三道几何题。她头发上有皂角香。我想,以后每天都能闻到该多好。”
日期是1998年10月17日。
她把本子递给他。
他翻开,手指抚过那些褪色的字迹,久久不语。
“你留着它?”他问。
“怕忘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怕哪天连你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。”
他忽然笑了。不是少年时那种朗声大笑,而是嘴角缓缓上扬,眼尾舒展,像春冰初融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她望着他,风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,“现在我记得你左耳后有颗痣,记得你写字爱把‘林’字最后一捺拖得老长,记得你吃辣子鸡丁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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