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亮的笑声、更锋利的谈吐、更不容置疑的成功,将它死死压住。可此刻,它被母亲一句轻飘飘的话,掀开尘封的盖子,带着陈年泥土的腥气与阳光暴晒后的干燥热浪,扑面而来。
她没应,只把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,蹭了蹭。
母亲却笑了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,像一朵干枯却依然柔软的花:“他……去年……把地……租下来了。”
林晚猛地抬头。
“租?”
“嗯。”母亲闭了闭眼,气息微弱,“说……要种有机稻。不用化肥……不用除草剂……就用老法子……翻地、沤肥、赶鸟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,声音几不可闻,“他说……地记得人。人……也该记得地。”
林晚怔住。
窗外,一只布谷鸟在远处的杨树上叫了一声,悠长,清越,又寂寥。
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夏天。
那年雨水格外多。连续七天阴雨,田里积水漫过脚踝,秧苗蔫头耷脑。村里人都说,这季稻怕是要绝收。只有陈砚不信。他每天天不亮就下地,在齐膝深的泥水里,一株一株,扶正倒伏的秧苗,用竹片在泥里插出小小的支架,再用细麻绳轻轻捆住茎秆。林晚跟着他,穿着父亲的胶靴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里,裤腿吸饱了水,重得抬不动。她累得直不起腰,抹一把脸上的雨水,抱怨:“陈砚,值不值得?这么费劲,收成能好多少?”
陈砚直起身,抹了把脸上的泥水,雨水顺着他浓黑的眉毛往下淌。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,声音很沉,却异常清晰:“林晚,地不是机器。你对它使一分力,它记一分;你糊弄它一天,它记你十年。它不说话,可它都记着。”
那时她不懂。只觉得他固执得近乎愚钝。
如今,她站在母亲病榻前,听着窗外布谷鸟的啼鸣,忽然懂了。
懂了他为何执意租下那片地,懂了他为何拒绝现代化的速成,懂了他为何在所有人都奔向城市的洪流里,独自逆流而上,俯身亲吻这片沉默的泥土。
因为有些东西,一旦被遗忘,就再也找不回来。
比如土地的记忆。
比如,他们之间,那场未曾开始,便已落幕的情。
母亲睡着了。林晚替她掖好被角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