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如此坦荡的靠近。
三天后,林晚提着一只旧帆布包回到青禾村。包是母亲年轻时用碎布拼的,靛蓝底子上绣着褪色的并蒂莲。村里变化不小:新修的水泥路绕开了老槐树,小卖部换成了带LED灯牌的“惠农超市”,村口那口辘轳井被围起来做了景观,旁边立着一块石碑,刻着“青禾村水源记忆”。可土地没变。它沉默地铺展着,褐黄、深褐、黑褐,层层叠叠,如大地摊开的掌纹。它记得所有踩过它的人,记得每一道犁沟的深浅,每一粒种子破土时的震颤,每一次跪伏祈雨时额头触地的温度。
她推开自家院门。门轴吱呀一声,像一声悠长的叹息。院中那棵老枣树还在,枝干虬曲,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的血管。树下摆着一张竹床,父亲躺在上面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他听见动静,缓缓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在看见她的刹那,亮了一下,又迅速黯下去。
“晚晚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“你妈……在西屋。”
林晚喉头一哽,没应声,只快步穿过天井。西屋门虚掩着,她推门进去。
母亲躺在土炕上,盖着那床洗得发白的蓝印花被。她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可那双眼睛,依旧清亮,像两枚沉在深潭底的黑曜石。她看见林晚,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牵,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朝她招了招。
林晚跪坐在炕沿,握住母亲的手。那手冰凉,薄得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。
“妈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母亲没说话,只是用拇指,一下一下,摩挲着她手背上凸起的骨节。那动作很慢,很轻,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。良久,她才开口,声音细若游丝:“地……你去看了吗?”
林晚一怔,点头。
“东坡那块……”母亲喘了口气,目光仿佛穿透了土墙,投向远方,“……你小时候,和陈砚……一起种过南瓜的地。”
林晚的心猛地一缩。
陈砚。
这个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钥匙,猝不及防捅进她心底最深处那把锁。二十年了。她刻意遗忘,刻意绕行,刻意在每一次城市霓虹的迷醉里,用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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