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的蓝印花布被面上。
窗外,推土机的轰鸣声隐隐传来,如同不祥的鼓点,敲打着这座寂静的老屋。林守成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相框冰冷的玻璃,拂过祖母那张凝固了嘱托的脸。相框边沿粗糙的木刺扎了他一下,细微的痛感却异常清晰。他收回手,看着堂屋地上被窗棂分割成方格的阳光,那光斑里,仿佛有金黄的稻浪在翻滚。
第二章铁盒惊现
推土机的轰鸣成了林家庄新的背景音,昼夜不息。几天后,测量队的红白标杆像雨后毒蘑菇,密密麻麻插遍了村东头的田地。林守成蹲在自家田埂上,粗糙的手指捻着湿润的泥土。稻穗已近全熟,沉甸甸地弯着腰,金黄的色泽在秋阳下流淌着饱满的光。这本该是收获前最踏实的光景,可远处履带碾过土地的闷响,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心上。
“守成哥,还愣着干啥?”隔壁田的王老栓扛着锄头路过,布满皱纹的脸愁云惨淡,“我那菜园子……昨儿个插上杆了。周经理说,三天内签字的,每亩多给五千块‘配合奖’。”他啐了一口,混浊的眼睛望向自家那片长势正好的秋菠菜,“五千块……买断祖宗留下的地?呸!”
林守成没说话,只是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泥。他走到田头那架陪伴了他十几年的老木犁旁,弯腰套上牛轭。老黄牛“哞”地低唤一声,温顺地低下头。今天,他要给这三亩水田做最后一次犁地。不是为播种,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。
犁铧深深切入泥土,翻起黝黑湿润的泥浪,散发出土地特有的、混合着腐殖质和稻根气息的芬芳。林守成扶着犁把,赤脚踩在松软的田泥里,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重。阳光斜照,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,投在刚刚翻开的、尚带着水汽的新土上。老黄牛喘着粗气,步伐缓慢而坚定。远处,推土机的咆哮和测量员的吆喝声隐约传来,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。
犁到靠近田埂边缘,靠近那棵孤零零的老乌桕树时,犁头猛地一震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,像是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。老黄牛受了惊,不安地甩了甩头。林守成赶紧勒住牛绳,稳住它。
“啥东西?”他嘀咕着,弯腰拨开翻起的泥块。泥土下,露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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