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角锈迹斑斑的暗色金属。他蹲下身,用手小心地扒开周围的泥土。那东西埋在土里颇深,形状方正,像个盒子。他双手用力,一点一点将它从泥泞中抠了出来。
是个铁盒。约莫一尺见方,沉甸甸的,通体覆盖着厚厚的红褐色铁锈,边角处有些变形,但整体还算完整。盒子表面似乎刻着什么字,被锈蚀得模糊不清。林守成用袖子使劲擦了擦,凑近了仔细辨认。铁锈簌簌落下,几个刀刻斧凿般的字迹艰难地显露出来——“林德昌1948”。
林德昌?这个名字像一枚冰冷的石子投入心湖,激起陌生的涟漪。林守成皱紧眉头,在记忆里搜寻。村里姓林的不少,但这个名字……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。1948年?那是什么年月?祖母还活着,父亲也才是个半大孩子。
他捧着铁盒,走到乌桕树下的荫凉里坐下。老黄牛安静地在一旁啃着田埂上的草。林守成的心跳莫名有些快。他用镰刀背小心地撬着盒盖边缘。铁锈和泥土早已将盒盖锈死,他费了好大力气,才听到“嘎吱”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盒盖被撬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陈腐的、混合着铁锈和泥土霉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盒子里没有进水,内壁也锈蚀得厉害。借着树荫缝隙漏下的阳光,他看到里面放着几样东西: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、但已发黄变脆的厚纸;还有一封同样泛黄的信,信封是那种老式的竖式信封,上面没有邮票,只写着几个墨色淋漓却已有些洇开的字——“素芬亲启”。
林守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屏住呼吸,先拿起那张厚纸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碎裂,但上面的字迹和红色印章依然清晰可辨。这是一张地契!抬头是繁体字——“土地所有权状”。上面明确写着:“兹有业主林德昌,拥有坐落于林家庄西坡旱地叁亩柒分……”后面跟着一串他看不懂的地号编码。落款处盖着鲜红的方形大印,印文是“XX县政府印”,日期赫然是“中华民国三十七年”,也就是1948年。
西坡旱地?林守成猛地抬头,望向村子西头。那里,靠近山脚的地方,确实有一片地势稍高的旱地,如今荒草丛生,只有一棵孤零零的老梨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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