拧得过大腿?周经理说了,测量完就动工,到时候推土机开过来,你不签也得签!还不如趁早……”
“我说了不签!”林守成“啪”地放下筷子,碗里的汤溅了出来。他看着妻子错愕的脸,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腾的心绪,“……这事,再说吧。”他起身,径直走向里屋,把那沉甸甸的铁盒塞进了衣柜最深处。
夜,深了。
窗外的推土机终于歇了,村庄陷入一种异样的死寂。林守成躺在硬板床上,睁大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。妻子在身边发出均匀的鼾声。铁盒就在几步之外的衣柜里,像一个无声的幽灵,散发着冰冷而诱惑的气息。
“林德昌……1948……”
“素芬亲启……”
“梨树下三尺……”
“枯井底壁……”
“大牛……构陷……”
“恶霸地主……”
“腹中骨肉……”
信里的每一个词,都在黑暗中反复回响,撞击着他的神经。那个叫林德昌的人是谁?素芬又是谁?他们遭遇了什么?那“关键证物”是什么?为什么父亲严禁他靠近老梨树?那口早已被封死的枯井里,又藏着什么?
无数个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,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他翻了个身,床板发出痛苦的呻吟。黑暗中,父亲那张严厉得近乎刻板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出来,伴随着那句冰冷、不容置疑的警告,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记忆里:
“西边那棵老梨树,邪性!不准去!听见没有?一步都不准靠近!”
第三章记忆的裂痕
衣柜深处那个冰冷的铁盒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林守成坐立难安。天刚蒙蒙亮,他就悄悄起身,没惊动熟睡的妻子。灶膛里添了把柴火,锅里熬上稀粥,他却心神不属,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扇紧闭的衣柜门。信里的字句——“梨树下三尺”、“枯井底壁”、“大牛构陷”——像一群嗡嗡作响的马蜂,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。林德昌是谁?素芬又是谁?那“腹中骨肉”……和自己,和这个家,又有什么关系?
他舀了碗稀饭,食不知味地扒拉着。王秀兰打着哈欠出来,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眉头又皱了起来:“昨晚就没睡好,一大早又这样?征地的事你到底咋想的?周经理那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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