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刀。回到树下,他深吸一口气,将螺丝刀锋利的尖端插入盒盖与盒身那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。铁锈在挤压下发出刺耳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他手上加力,小心翼翼地撬动着。汗水从他额角渗出,混合着清晨的凉意。时间仿佛凝固了,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螺丝刀刮擦铁锈的声响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像是某种陈年的封印被强行破除。盒盖松动了一丝缝隙。
林书恒的心跳得更加剧烈,几乎要撞出胸膛。他丢开螺丝刀,双手颤抖着,用指甲抠住那微小的缝隙,一点一点,艰难地将锈死的盒盖向上掀开。铁锈簌簌落下,盒盖发出艰涩的呻吟,终于被完全打开。
一股陈腐的、混合着铁锈、泥土和纸张霉变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盒子里没有积水,只有一层薄薄的、潮湿的泥土。他颤抖着手指,拂去那层泥土。下面,静静地躺着一张对折起来的、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硬纸片。
他屏住呼吸,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捏住纸片一角,将它从铁盒中取出。纸片入手的感觉异常脆弱,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化为齑粉。他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将它展开。
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,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照片的边角已经有些模糊,但画面中央那个穿着白色背心、工装裤的年轻男人,笑容却异常清晰。他站在阳光下,背景似乎是某个工厂的门口,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上,另一只手举着,像是在对着镜头打招呼。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嘴角咧开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,眼睛弯成了月牙,整张脸都洋溢着一种毫无保留的、近乎耀眼的灿烂笑意。
林书恒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他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庞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几乎要将这脆弱的纸片捏碎。这张脸的五官轮廓,那眉眼间的神韵……他认得出来。
是父亲。
是年轻时的父亲,林正华。
可是……这怎么可能?
记忆中的父亲,那个沉默寡言、眉头永远微锁、眼神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和疏离的父亲,那个他从未见过开怀大笑的父亲……和照片上这个笑容灿烂、仿佛整个世界都洒满阳光的年轻人,判若两人。
一股巨大的、混杂着震惊、困惑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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