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蒙着,铁盒里的文件在书桌上铺开。林默将《邻里公约》第一条抄在展板最上方:“巷中古木皆属公产,凡采伐者罚担水三月”。投影仪调试的光束扫过墙面,1952年祖父手绘的社区绿化图突然跃现在斑驳的灰泥上,银杏树冠的轮廓像片燃烧的金色云霞。
“这树比我岁数都大呢!”裹着旧头巾的赵奶奶颤巍巍指向投影,枯瘦的手指穿过光影里的枝桠,“六零年闹饥荒,树皮都叫人剥了吃,老林工愣是守着这棵不让动。”她带来的搪瓷盆突然哐当落地,盆底“抓革命促生产”的红字在水泥地上打转。满屋举着老照片的街坊霎时安静,只有投影仪风扇嗡嗡作响。
苏晓的摄像机镜头扫过墙角。林默正蹲着拼接祖父手稿的残页,霉斑吞噬的段落里突然跳出“公共记忆载体”五个字。他抬头时,投影恰好打在坍塌的西墙位置,泛黄的全家福里,祖父抱着穿开裆裤的父亲站在银杏树下,树影斑驳地落在父亲仰起的笑脸上。
“林工!”穿藏蓝西装的开发商代表堵在院门口,公文包压住爬满茑萝的门框,“文化馆方案批下来了。”他抽出的合同附录里,祖宅被标成粉色区块,“只要停止煽动拒签,这里永远姓林。”林默盯着合同末页的甲方盖章处,那枚鲜红的公章像滴在雪地的血。
暴雨那夜沾在鞋底的泥块,此刻在堂屋方砖上干结成褐色的痂。林默摩挲着铁盒边缘的锈迹,开发商的名片在指间翻折成纸飞机。窗台上父亲用过的搪瓷缸突然映入眼帘,缸身“先进生产者”的红字褪成了粉白——那是父亲结婚时厂里发的奖品。
“小默。”母亲的声音从厢房传来。樟木箱的合页发出呻吟,老人捧出本裹着蓝印花布的相册。封面是1978年国营照相馆的烫金徽标,内页夹着张四寸黑白照。二十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人肩挨肩站在脚手架前,背后“梧桐巷自来水工程竣工”的横幅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母亲枯竹似的手指划过照片第二排:“这是你爸,这是老李头,这个是王婶男人...”指甲最终停在横幅下方拿铁锹的青年身上,“那会儿你才满月,整条巷子轮着抱你。”她翻到相册末页的空白处,铅笔写着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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