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3.5.11集资购树苗”,墨迹被岁月啃噬得断断续续。
投影光束扫过相册,墙面上竣工照里的工人突然眨了下眼。林默看见父亲的安全帽歪戴着,露出倔强的发旋,和抗议书上签名的笔锋一样桀骜不驯。母亲合拢相册的刹那,开发商的名片纸飞机扎进铁盒,斜插在《邻里公约》的“罚担水三月”那行字上。
院外传来推土机的轰鸣,母亲把相册按在林默颤抖的手背上。老人望着防水布后透出的铁盒锈痕,檐溜滴落的水珠在她脚边溅开:“银杏树倒了还能再种,有些东西拆了...”她突然抓住儿子手腕,相册硬壳边角硌着两人交叠的掌纹,“...就真的没了。”
月光爬上东墙时,林默在投影仪旁摊开规划图纸。开发商合同上的公章被裁下来,正好盖住祖父手稿里“可持续社区”的标题。他摸出钥匙串上生锈的理发店钥匙,在图纸背面刻下新的等高线,铁屑簌簌落在母亲刚摆好的搪瓷缸里。
第十章新芽
推土机的轰鸣在凌晨戛然而止,如同被掐住喉咙的困兽。林默推开院门时,泥地上还留着履带碾出的深痕,但那些钢铁巨物已退到巷口。昨夜暴雨冲垮的围墙缺口处,积水倒映着灰白的天光,几个工人正围着裸露的土层指指点点——推土机挖断了老城区最后一段铸铁水管,喷涌的地下水在瓦砾间汇成浑浊的溪流。
母亲把铁锹递过来时,锹柄还沾着露水。“你爸当年埋水管,也挖出过泉眼。”她指着祖宅墙角那株半人高的银杏苗,根部的泥球用蓝印花布裹得严实,“根须沾了活水,才好活。”
林默铲开碎石,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。当树根没入土坑的刹那,他摸到口袋里的钥匙串,生锈的理发店钥匙硌着指腹。母亲舀起一搪瓷缸地下水浇下去,水渗进土壤的滋滋声里,忽然混进胶卷过片的机械音。苏晓扛着摄像机站在断墙外,镜头盖晃悠悠垂在胸前。
“李阿姨,这水...”她蹲下身拍特写,画面里母亲布满老年斑的手正压实树根旁的泥土,“是当年自来水工程的地下水脉?”
母亲没抬头,手指拂过树苗顶端蜷缩的新叶:“五八年打的井,七二年铺的管。”搪瓷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