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着个硬壳笔记本。她剪短了头发,额前碎发被风吹乱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那双眼睛还像小时候一样,瞳仁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,只是眼尾多了几道细纹。
“王婶说你回来了。”林默的视线落在她笔记本封皮的烫金字样上,“民俗研究所?”
“记录些老城的生活痕迹。”苏晓走近两步,手指划过墙上的刻痕,“听说要拆了,所里批了紧急课题。”她的目光扫过林默沾着灰的裤脚,“你呢?回来处理拆迁?”
林默踢开脚边的半块碎砖。“算是吧。”砖块滚进墙根的积水里,荡开一圈浑浊的涟漪。两人同时看向水面倒影里摇晃的刻字,沉默在潮湿的空气里蔓延。供销社残存的玻璃窗映出他们模糊的侧影,像一张对折的老照片。
“小时候为争这块刻字的地方,”苏晓忽然轻笑,“你还把我推水沟里了。”
“是你先抢我粉笔。”林默脱口反驳,话出口才意识到语气太冲。他看见苏晓嘴角弯起的弧度,和当年举着粉笔示威时一模一样。阳光穿过破败的屋顶,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。
风卷起地上的碎纸片,一张褪色的糖果包装纸粘在林默鞋面上。他弯腰去摘,钥匙串从裤袋滑出来,哗啦一声砸在青石板上。那枚生锈的理发店钥匙滚到苏晓脚边,钥匙柄上模糊的“张”字被泥水糊住半边。
“老张理发店的钥匙?”苏晓捡起来,锈屑沾在她指尖,“居然还留着。”
林默接过钥匙,铜锈的颗粒粗糙地硌着掌心。他鬼使神差地走向斜对面的铺面。理发店的红白旋转灯柱早已不见踪影,卷帘门下半截锈穿了窟窿。他蹲下身,钥匙插进锁眼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手腕用力一拧,锁芯传来滞涩的阻力,接着是“咔嗒”一声轻响——二十年前的锁簧弹开了。
卷帘门哗啦啦升起半尺,扬起的灰尘扑了林默满脸。昏暗的室内飘出陈年肥皂和生锈铁器的气味,一缕天光漏进去,照亮地上散落的碎发堆,那些发丝竟还保持着灰白与花白的不同色泽。
第四章理发店的秘密
灰尘钻进鼻孔的刺痒让林默打了个喷嚏。他弓着腰,从卷帘门下那道半尺高的缝隙钻了进去。二十年的封闭让空气凝滞成固体,腐朽的木质与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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