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地上。父亲的身影在暴雨中显得格外佝偻、渺小。他踉跄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片曾经养活了几代人的田地。
“……地……完了。”录音里的声音带着哭腔,那是一个被彻底击垮的男人的绝望,“浇了厂里排出来的废水……地……板结了,像石头一样硬!雨水都渗不下去……一道道裂开的口子,像……像被人用刀劈开的!那么好的地啊……长不出庄稼了……完了……全完了!”
“噗通!”
录音里清晰地传来一声沉闷的跪地声。紧接着,是压抑到极致、最终冲破喉咙的、野兽般的嚎哭!那哭声撕心裂肺,混杂在哗啦啦的暴雨声中,是比雨声更令人心碎的悲鸣。
“爹……爹跪在那裂开的地缝上……雨水浇在头上、脸上,和眼泪混在一起……冷啊……骨头缝里都冷……”林建国的声音断断续续,被剧烈的抽泣切割得支离破碎,“爹……爹对不起你太爷爷……对不起列祖列宗……爹……爹把地……把家……给毁了啊!”
谷仓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录音机磁带的沙沙声,和窗外老槐树在夜风中更显凄凉的呜咽。林陌僵在原地,仿佛被那穿越时空的痛哭钉在了原地。他从未听过父亲如此失态的哭泣,那声音里蕴含的悔恨、绝望和深不见底的痛苦,像冰锥一样刺穿了他的心脏。
录音里的痛哭声渐渐低下去,变成一种筋疲力尽后的、断断续续的抽噎。过了许久,久到林陌以为磁带已经到头时,林建国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,却比之前的痛哭更让林陌感到窒息。
“……后来……爹把家里……最后一点钱……缝在你那件旧棉袄的夹层里了。”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字字清晰,“你……你那年十六,吵着要跟二狗他们……进城打工。”
林陌的呼吸骤然停止!尘封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,汹涌而至!那个闷热的夏天傍晚,他背着简单的行李卷,站在院门口,不耐烦地催促着磨蹭的父亲。父亲低着头,沉默地走过来,没有像往常那样训斥他,只是……只是用力地、近乎粗暴地,将那件他嫌土气不肯穿的旧棉袄塞进他怀里!
“爹……爹没本事……留不住你……”录音里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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