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克制与隐忍。
“九月二十,阴。今天……和苏婉约好了,就在村后坡地那棵最大的老槐树下。风很大,吹得树叶哗哗响。我们都没怎么说话,就看着远处的山。她说,她娘托人给她说了门亲事,是邻村的。我说,不行。她问我为什么。我说……我说不出。最后,我说,等我。等我回城安顿好,就来接她。她哭了,又笑了,说好。她说,无论以后怎样,这块地,这棵老槐树,是我们约定的地方。她塞给我一条手帕,自己绣的,白色的细棉布,上面是两朵并蒂莲,针脚细细密密……”
林默的手指轻轻抚过“并蒂莲”三个字,仿佛能触摸到那方手帕柔软的质地和上面承载的滚烫心意。约定之地。村后坡地,老槐树下。这几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心上。他猛地站起身,几步走到窗边,用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。
夜色浓重,但借着微弱的星光,他能辨认出屋后那片隆起的坡地轮廓。坡顶,一棵巨大的、枝桠虬结的老槐树,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,矗立在深蓝的天幕下。那就是父亲日记里反复提及的地方!那块承载着父亲青春爱恋和沉重承诺的土地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黑暗里,毫不知情地等待着七天后的命运——被冰冷的推土机碾平,化为一片毫无生气的建筑地基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想起村长递来的告知书,上面清晰标注的征收范围图,核心区域正是这片坡地!父亲用一生守护的秘密,他和苏婉灵魂的锚点,七天后就要彻底消失。
他跌坐回藤椅,胸口堵得厉害。日记本摊开在桌上,停留在最后那页,那句力透纸背的誓言:“婉,等我。我一定会回来。我们的约定之地,永不改变。”
“永不改变……”林默低声重复着,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。父亲终究没能回来兑现承诺吗?那个叫苏婉的女子,她等到了什么?她后来怎样了?为什么父亲从未提起?为什么这块土地成了他至死守护的秘密?无数个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,勒得他几乎窒息。
窗外的夜色开始褪去,天际泛起一丝灰白。林默一夜未眠,眼睛干涩发痛。他合上日记本,那深蓝色的封面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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