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得心口疼。同来的王建国说,我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,这点苦算什么?可这苦,真他妈的……”
林默仿佛能看到那个年轻的父亲,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裳,站在泥泞的村口,茫然地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。日记里充满了初来乍到的不适和对未来的迷茫,繁重的农活压得他喘不过气,工分、口粮成了生活的全部。字里行间是浓得化不开的思乡愁绪,以及对城市生活的眷恋。
转折出现在那个五月。
“五月三日,晴。今天轮到给苏婉家挑水。她家就她和一个瞎眼的老娘。水井离得远,山路又陡。她站在院门口等我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辫子又黑又亮。我把水倒进缸里,她递过来一碗凉茶,碗底沉着两颗红枣,真甜。她没说话,就冲我笑了笑,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儿。”
“苏婉”。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,带着一种清甜的凉意,驱散了日记里连日来的阴霾。林默的心也跟着那碗凉茶和两颗红枣,微微动了一下。他从未想象过父亲年轻时会用这样的笔触描述一个女子。
日记里关于苏婉的片段渐渐多了起来。父亲帮她家修补被暴雨冲垮的田埂,浑身湿透地回来,她煮了滚烫的姜汤;父亲在公社的夜校教识字,她总是坐在角落,安静地听,眼神亮晶晶的;父亲收到家里寄来的几块水果糖,偷偷塞给她一块,她攥在手心,脸红了很久。
“七月十五,暴雨。山洪冲垮了田埂,苏婉家的秧苗全淹了。她蹲在地头哭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只淋湿的小鸟。雨太大了,泥浆糊了满身,我和王建国几个知青帮她重新垒了田埂。她没说话,就看着我们,那眼神……让人心里发酸。后来她给我煮了姜汤,放了红糖。她的手很巧,补衣服的针脚细密又整齐。”
林默的目光停留在“像只淋湿的小鸟”这几个字上。父亲沉默寡言的外表下,竟藏着这样细腻的观察和怜惜。他想象着那个叫苏婉的姑娘,在暴雨中无助哭泣的样子,以及父亲笨拙却执着的帮助。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对父亲过往的窥探感,让他喉咙发紧。
日记的纸张翻动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是岁月在低语。情感在字里行间悄然滋生,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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