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,里面是一小袋新收的麦种,颗粒饱满,泛着淡金光泽,还有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用黑墨写着《东岭土壤改良手记(试用稿)》。
“种下去,不一定活。”他说,目光扫过她崭新的行李箱,“可不种,就永远不知道。”
她没回他的话,只把笔记本塞进行李箱最底层,压在崭新的西装外套下面。
此后十年,林晚活成了东岭村人想象不到的样子:投行分析师、跨境并购项目负责人、三十岁前晋升VP。她的PPT里有全球大宗商品价格曲线、有东南亚棕榈油期货波动模型、有非洲可可豆供应链图谱……唯独没有一粒麦子的横截面结构图,没有一场春雨后墒情变化的记录表,没有一句关于“返青期”“拔节期”“灌浆期”的专业术语。
她把东岭村折叠进记忆的暗格,锁得严丝合缝。偶尔回乡,也是匆匆驱车而过,车窗紧闭,空调冷气嘶嘶作响,隔绝了田野里蒸腾的暑气与熟悉的粪肥气息。她甚至不再叫陈砚“阿哲哥”,只在电话里公事公办地称他“陈老师”——他如今是县农技推广中心驻东岭村的技术员,兼管着村里刚成立的“青禾合作社”。
直到三个月前,那封无名信抵达她位于陆家嘴的公寓。信封上没有邮戳,只用胶水粘着,像是亲手投递。她拆开时,指尖触到麦穗干燥的茎秆,那一瞬,仿佛有根无形的线,猝不及防勒紧了她的心脏。
此刻,她走向那座塌了半截墙的小院。
院门虚掩。她推开,木轴发出悠长干涩的呻吟。院内空旷,唯有那棵老槐树残存的主干挺立,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的血管。树下,一方石桌,两张竹凳。桌上摊着几张泛黄的图纸,压着几块鹅卵石。图纸上是密密麻麻的线条与标注:等高线、灌溉渠走向、土壤剖面分层、不同作物轮作周期……角落一行小字:“三号田复耕方案(终稿)”。
林晚的目光停在“终稿”二字上。她伸手,指尖拂过纸面。纸很薄,却异常坚韧,边缘微微卷曲,像被无数个日夜的指腹摩挲过。
“它没死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转身。
陈砚站在院门口,背着光,身形比十年前更清瘦,肩背却依旧宽阔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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