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遭重击,踉跄后退半步,扶住被告席扶手,指节捏得发白。
林晚静静看着这一切。没有快意,没有悲恸,只有一种巨大的、澄澈的疲惫。她想起母亲病中最后的日子,总爱让她读诗。读到杜甫《赠卫八处士》那句“少壮能几时,鬓发各已苍”,母亲会轻轻摩挲她的手背,说:“晚晚,人这一生,最怕的不是坏人太狡猾,而是好人太疲惫。”
原来母亲早就知道。
原来所有人,都在等一个不疲惫的时刻。
休庭十分钟。
林晚被法警带至证人休息室。门刚关上,她双腿一软,滑坐在地。冷汗浸透后背,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门被推开。
陈砚舟走进来,反手锁门。他没说话,只是蹲下身,将她冰冷的手裹进自己掌心。他的手很暖,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她手背,一下,又一下。
“怕吗?”他问。
她摇头,眼泪却无声滑落。
“不是怕。”她哽咽,“是……突然觉得,这案子像一场漫长的雨。我们都在雨里走了太久,忘了太阳长什么样。”
他凝视她,忽然抬手,用拇指抹去她脸颊泪痕。动作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“明天,雨就停了。”他说。
她望着他眼睛,那里没有胜券在握的锐利,只有一片深海般的沉静,以及沉静之下,汹涌而克制的潮汐。
“陈砚舟……”她轻声唤他名字,像第一次确认它的重量。
他应了一声,拇指停驻在她下颌线。
“你恨他吗?”
“不恨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恨是弱者的燃料。我要的,是判决书上每一个字,都经得起历史检验。”
她忽然想起那碗红豆沙汤圆。热的,甜的,真实的。
“那……你信我吗?”
他沉默数秒,目光深深落进她眼底。
“林晚,我信你站在证人席上的每一秒,都比站在他身边时,更接近你自己。”
门外,法槌声响起,沉稳,清晰,穿透墙壁。
开庭。
最终陈述环节,陈砚舟起身。他没有看被告席,目光扫过旁听席,最后,停驻在林晚脸上。
“法律不是万能的。它无法让逝者复生,无法抚平所有伤痕,更无法一键删除人性幽微处的灰烬。”他声音沉静,却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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