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每一个非必要的配件都剥了下来,连靴底的金属防护层都用刀片撬了出去,如此一来,他将没有办法再在火星的室外环境下逗留超过10分钟。
一件又一件,一公斤又一公斤。
当一个人把「活著回来「这个选项从脑子里删掉的时候,能减掉的重量远比想像的要多得多。
但最后,当陈诺把所有数字重新输入电脑,按下回车键的时候,他像挨了一记闷拳一样,愣在了当场。
还差三点七公斤。
他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电脑的屏幕,然后双手在键盘上飞舞起来,重新算了一遍。
还是三点七。
又算了一遍。
依旧三点七。
陈诺嘴唇微微张开,又合上,像是一条濒死的鱼。
3.7公斤。
在地球上,不过两袋面粉,一只小型犬,超市里一提矿泉水。
可在这里,这是决定他生和死之间最后的、最冷酷的、最不讲任何道理的一道墙。多了这点重量,他就不能进入轨道。
可他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拆了。
著陆舱被他扒得只剩下骨架,再拆下去,它就不是一艘飞行器了,而是一堆废铁。
简易版的太空衣和头盔,哪怕再缺少一个部件,他就连出舱都做不到。
陈诺又疯了一样站上了秤,称了称自己的体重。
经过四百多天的饥饿,他的体重已经从出发前的八十二公斤降到了不足五十公斤。作为一个180以上的成年男人,全身真的没有多余的肉可以再瘦下去了。
三点七公斤。
他重新回到了笔记本电脑面前,看著屏幕的那个数字。
现在,离终点线只有最后一步。
但这区区的重量,却如泰山一般拖住了他,把他钉死在了原地。
陈诺的右手攥成了一个拳头,然后又慢慢松开。
他的下巴在抖,很轻微,在监视器的小屏幕里,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,但那种颤抖却真实地存在著,从下巴蔓延到了嘴唇,再从嘴唇蔓延到了鼻翼。
最后,他仰起头,闭上眼睛。
在特写的镜头里,陈诺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吞咽什么极其苦涩的东西,又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。
在科尔达摄影棚的最后一场戏,是发射。
马克·张坐进了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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