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江边惨叫连连。
有个跛脚的老汉腿脚不便,撤离得慢了一步,被疾驰而过的战马狠狠撞倒,碗口大的马蹄重重踏在老人家的脊背上,清晰的骨裂声听得人精神紧绷。老汉嘴里喷出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,溅了旁边人一裤腿,那人却只是麻木地退开一步。
没人敢拦这群杀红了眼的兵爷,所有幸存者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对岸的江风郡地界,那边没有冲天的火光,没有凄厉的惨叫,或许是能活命的地方。
一条小船总算艰难地离了岸,船舱里挤得密不透风,只有压抑不住的低声啜泣和粗重喘息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的少女忽然挣扎着跪在船头,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三支细细的线香,费力地用火折子点燃,随后小心翼翼地插在船板的缝隙里。
碧落江上的风很大,香烟刚升起就被吹得四散无踪。她却不管不顾,执拗地对着江水磕头,女子额头抵着潮湿冰冷的木板,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呢喃。
“江神老爷开恩…...保佑我弟弟…...保佑他…...”
少女将她身后的破旧襁褓紧紧搂在怀里,襁褓中的婴孩脸色青紫小脸冰凉,显然已经没了气息。
朝阳终于挣扎着从地平线爬上来,血红色的光洒在满目疮痍的江岸上。一夜漫长血腥的混乱,总算看到了要结束的迹象。
几个落在后面的北玄兵蹲在一处断壁残垣下的街角,默不作声地分着赃。一人怀里鼓鼓囊囊揣着几只金镯子,另一人腰带上晃荡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,还有个人拎着半坛不知从哪搜刮来的没喝完的浊酒。几个人闷头坐着,谁也不言语,脸上没有喜悦,只有疲惫和麻木。
或许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可以为了钱财连命都不要,别人都在抢,他们也有样学样地跟着在抢。他们没想过杀人,遇到那些举着武器朝他们砍来的百姓,他们也变得不再仁慈。
远处传来了集合撤退的尖锐哨声和隐约马蹄声,有人用沙哑的嗓子低声道:“时辰快到了,该走了。”
他们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,随意拍打拍打身上沾着的灰烬和血渍,朝着城门方向走去,融入撤退的人流。身后,长泽城仍在燃烧,黑烟滚滚遮天蔽日。
没有人在意这一夜这座城里究竟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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