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了多少条人命,烧毁了多少家园。他们唯一还在心里掂量的,或许就是自己抢来的东西,分量是不是比旁边那家伙少了些许。
街角燃烧的阴影里,一个浑身被血和灰烬糊满的小男孩,慢慢地爬了出来。他呆滞地望着那些远去的身影,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已经烧焦变形,依稀能看出是个娃娃的布偶。那是他妹妹生前最喜欢的东西,连吃饭睡觉都要搂着的,从来都不离身。
如今……
如今也就剩这么点焦黑的念想了。
天光大亮,可对于长泽城来说,这一夜的黑,仿佛永远都熬不到头。
江风郡西境,青湖对岸的厮杀轰鸣声隐约可闻,顺着江风一阵阵传来。
宁远山勒住战马,停在江边一动不动。铁甲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僵。往日透着清新水汽的江风,此刻竟夹杂着对岸飘来的焦臭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令人作呕。
“头儿,对岸…...长泽那边…...好像出大事了!”身旁的副将声音干涩,言语中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。
宁远山没有搭腔,目光死盯着眼前浑浊的江面。江水不安翻涌,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几条破烂废弃的渔船,发出空洞的响声。
几具肿胀的浮尸穿着平民的服饰,随着波浪起伏碰撞,随波逐流。
更远处的江心上,还有些顽强的小黑点,正拼命朝着这边划来,很明显是在逃离某个地方。
“头?”
“老子不瞎。”
宁远山的声音沙哑而冰冷,打断了副将的话。
宁远山猛地抬起手直指江心:“传令!沿岸所有能动的渔船、舢板,都给老子征过来!不计代价,先弄十条!”
“我带五十个人先过江。剩下的,等船齐了,跟红甲骑一起渡江。”
话音未落,一声凄厉的哭嚎刺破江雾。
一条破旧的几乎散架的小筏子被一个浊浪打翻,上面挤着的五六个人下饺子般落进冰冷的江水里。扑腾挣扎没两下,就接二连三地沉了下去,只剩一只枯瘦黢黑的手在水面上绝望地抓挠了两把,最终也无力地消失在水涡里。岸边挤不上去的难民见状,顿时哭喊震天,有人瘫软跪地捶胸痛哭,更有几个红了眼的,竟不管不顾地直接跳进湍急的江流,试图凭肉身游过这宽阔的江面。
宁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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