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瑶在柜台后面看书。一切如常,平静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秋日早晨。
直到那道身影出现在街角。
他穿着一件黑白双色的道袍,黑的部分如浓墨,白的部分如新雪,交界处是一条蜿蜒如蛇的曲线,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袍角。道袍的布料在晨光中没有反光,像能吸收光线一样,明明是清晨,那件衣服却让人觉得周围都暗了几分。他的头发束成发髻,用一根黑色的簪子别着,面容清瘦颧骨高耸,皮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,嘴唇却红得发紫,像刚喝过血。一双眼睛细长,眼尾往上挑,瞳孔的颜色极淡,淡到接近透明,在晨光中像两颗结了霜的玻璃珠。
他走路的姿势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量好了尺寸,不疾不徐,从容得近乎傲慢。身后的两个随从更惹眼……
他们也是人形,但走路的姿势不对。正常人走路是重心连续转移的流畅过程,他们走路却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,每一步都是整个身体同时往前挪,关节的弯曲角度生硬得不自然,像生了锈的合页。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,头上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,但从斗笠边缘露出的下巴皮肤发青,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死人的颜色。他们的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指甲盖发黑,像涂了一层墨汁。
三个人在医馆门口停下。
为首的道士抬起头,看着门楣上那块“赵氏医馆”的匾额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那笑容不像是笑,更像是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在吐信子,嘴唇往两边咧开,露出两排整齐但发黄的牙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