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空气里发酵。我想起张东东坟头的纸花,想起杜春梅发红的眼眶,想起老文抖着的手,忽然觉得这五月末的雨,像是要把整个草堂乡都泡透。
五月最后两天,老史从百忙中抽出时间,带领我和老覃一起突击计生工作,雨天里,就近在街道啃硬骨头,突破难点,跟张家的廖夫人做思想动员工作,让她落实引产补救手术。这户人,我们都去了好几趟,工作都没有做通,这老廖一到家,就解决了问题,为我们松了一个大包袱,这就是领导的方法与位置效应,让我们服了。
还有一个问题,就是三村的大龄男子老曹,照顾生育还差一个女人户口所在地的调查与证明,麻烦的是女人的老家在外县。没有办法,我与老覃一起乘摩托车实地调查。在五月的最后一天,正好雨过天晴,我们驱车上百里,终于完成了五月留下的最后一件麻烦事。我们为了赶时间,争取一天完成,在当地只吃了一碗面条就返回了。一路上,我与老覃还交流了这几个月工作的心得体会。我对他感激,尽管只是一个临时工,可工作一点也不比那些正式工差,甚至可以说,比好些人认真负责,能力强,效果好,也许这就是体制问题。他摇头无语。
晚上躺在床上,床底下的老鼠没了动静。月光从窗棂钻进来,在地上铺了层银霜。摸出枕边的《婚育新风宣传提纲》,忽然明白,这基层的日子,就像这五月,有火红的希望,也有化不开的阴影。而我们能做的,不过是踩着阴影往前走,盼着下个月的太阳,能把一切都晒得透亮。
窗外的蝉鸣又响了,这次不再嘶哑,像在唱一支送行的歌。五月要走了,带着那些欢笑和眼泪,那些说出口和没说出口的话,悄悄隐进龙潭沟的暮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