啕大哭,是那种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,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她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,肩膀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抖着,手指狠狠攥着被角,指节绷得泛了白,连指尖都凉得像冰。
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,顺着眼眶往下涌,怎么都止不住。
洇湿了枕面,洇湿了被角,连身下铺着那方绣并蒂莲的缎子,都晕开了好大一片湿痕。
她哭得喘不上气,哭得浑身发颤,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哀鸣,像受了重伤的小兽,躲在没人的地方,偷偷舔着自己的伤口。
她重活了一世啊。
她以为凭着前世的记忆,就能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里——
前途,命运,爱情。
她处处谋划,步步为营,走到如今这一步,她还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,得意忘形,觉得自己终究能握住权臣的心,能得到想要的幸福。
可直到今天她才懂。
她其实什么都不是。
她以为自己是坐在棋盘边执棋的人,算尽了人心,算尽了局势。
到头来,她不过就是棋盘上一枚微不足道的小棋子,任人摆布,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。
她以为自己算尽了天机,可天机从来就没握在她手里过。
她以为这一世,她终于抓住了想要的东西,可张开手看看,掌心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帐顶的并蒂莲还安安静静开着,粉色的花瓣,碧绿的叶子,和她第一天挂起这顶帐子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
它什么都不知道。
它只是一朵绣在绸缎上的花,不会凋零,不会枯萎,更不会知道,当初挑了它绣它的人。
此刻正躲在被子里,哭得肝肠寸断,连呼吸都牵着疼。
粉白的花瓣在晨风里轻轻颤动,两朵花紧紧依偎着同一根花茎,碧绿的荷叶铺满了半个池塘,露珠在叶心里滚来滚去,在初升的日光下亮得晃眼。
有蜻蜓停在上头,翅膀扇了两下,又飞走了。
廊下的鹦鹉扑棱了一下翅膀,学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:
“好花常开,好景常在。”
楚府正堂里,楚家夫妇坐在高堂上,目光落在站在堂中的儿子身上,越看越满意。
岳蒲州捋着花白的胡须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,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七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