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见的儿子——
身量比从前更高了,肩宽背阔,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松。
楚瑛的眼眶早就红了。
“瘦了。”她拉着楚慕聿的手,翻来覆去地看,又从脸看到肩,从肩看到腰,絮絮叨叨地说,“黑了,也瘦了。脸上都没什么肉了。”
“是不是在京里当差太辛苦?有没有好好吃饭?夜里睡几个时辰?”
她说着说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,又赶紧拿帕子去擦,一边擦一边嗔怪:
“你也是,七年了,就写了一封信回家?回趟山西就那么难?你是不是把家里的人都忘了?”
楚慕聿站在她面前,微微弯着腰,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,声音放得很低:
“是我的错,儿子该常写信的。”
楚瑛又抹了一把眼泪,还想说什么,岳蒲州在旁边咳了一声,笑呵呵地开口:
“行了行了,聿儿如今是一品大臣、内阁长老,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,你还说来说去,当孩子在教导,他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?”
楚瑛瞪了他一眼,到底松开了手。
燕雪容一直站在旁边,这会儿看准了时机,笑着上前一步,扶着楚瑛的胳膊让她坐下,声音脆生生的:
“伯母,您就别念叨聿哥哥了,他不是不孝,是实在走不开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给楚瑛倒茶,动作麻利又自然:
“虽然岳燕两家分开多年,但我爹却一直关注着聿哥哥,爹说,聿哥哥刚中进士那会儿就去了辽东。那地方冬天冷得要命,雪能埋到膝盖,冰天雪地的,想回一趟也无能为力。”
“况且要镇守边关、打理庶务,哪里分身得了?”
她把茶递到楚瑛手里,又指着堂里的摆设道:
“您看看这楚府,为了迎接您二老,聿哥哥添置了多少物件?这花瓶、这字画、这桌椅……我一看就是崭新的,定是为你们准备的。”
她转过头,朝楚慕聿使了个眼色,嘴角弯起来,带着几分娇俏,“聿哥哥,你说是不是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