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传十,十传百,字句以讹传讹,寓意也被曲解!儿臣声名受损无妨,但因此等流言牵累父皇圣听,污损父皇清名,儿臣……儿臣万死难辞其咎!无颜再见父皇,更无颜告慰母后……”
说到动情处,他已是潸然泪下,伏地不起。那痛悔之情,不仅为自己,更为提及的“母后”。
果然,听到“钱氏”,明帝原本喜怒难辨的神色微微一动。先皇后钱氏,始终是他心底一块不愿触碰、却时常隐痛的旧疤。看着眼前这酷似其母的长子如此惶恐卑微,忆及钱氏临终前仍牵挂着幼儿的眼神,明帝心头那点被流言勾起的猜疑,不由得淡了几分。
他叹了口气,终于起身,亲自走到殷天川面前,伸手将他扶起:“起来吧。你是什么秉性,朕难道不知?何须如此。”
殷天川顺着他的力道起身,仍垂首不敢直视,但心中那块巨石,已然落下一半。沈盈袖料得没错,抢先一步入宫“请罪”,主动将诗作摊开,自行“剖析”,看似将自己置于被动,实则是在流言彻底发酵前,为父皇提供了唯一“正确”的解读,更占据了“受害者”的有利位置。此刻,父皇心中那杆秤,已然偏了。
明帝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语气缓和了许多:“你仁厚敦实,性子……像你母后。能忍,心善,这是你的长处。朕并非昏聩之君,岂会因市井几句歪曲的流言,就疑心自己的儿子?”
“儿臣……儿臣只是惶恐。”殷天川声音低哑。
“不必惶恐。”明帝拍了拍他的肩,似在怀念,也似在宽慰,“你母后若知你如此谨小慎微,怕是更要心疼。”
殿内气氛正趋于一种略带伤感的和缓,内侍急促却清晰的通传声打破了宁静:“陛下,三殿下殷云霆求见,说是有要事禀奏。”
殷天川心头一跳,与明帝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明帝目中闪过一丝了然,重新坐回御座,神色恢复深沉:“宣。”
殷云霆步履匆匆入内,甚至没来得及细看殿内情形与殷天川的存在,便已躬身行礼,语气带着刻意的凝重:“父皇,儿臣近日在京城听得一首诗,如今传得沸沸扬扬,民间议论纷纷。儿臣细品其句,深感不安,觉得作诗之人恐怕……怀有‘怨怼君父,觊觎非分’之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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