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中闪过一丝希望。难道这位林大人,终于要回归“正途”了?
“我认为,这份卷子,连‘劣等’都算不上。”我语出惊人,“它应该被归为……‘残次品’。”
“残次品?”这个新词,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。
我走到大堂中央,将卷子摊开在地上,像是对待一件工业废料。
“诸位,想象一下。我们大梁的科举制度,就像一条巨大的、运转了数百年的‘人才生产线’。这条生产线,有固定的模具——八股文;有固定的原料——四书五经。”
“这条生产线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生产出成千上万个规格统一、思想一致的‘标准件’。这些‘标准件’,就是各位,也是过去的我们。”
“而这份考卷的作者,”我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卷子,“他就是这条生产线上,一个非常典型的产品。他的脑子里,只有那个固定的模具和固定的原料。当你给他一个全新的、模具里没有的问题时,他会怎么办?”
“他不会去思考问题本身,他会本能地,把这个问题硬生生地塞进他唯一熟悉的那个模具里。所以,他才会用‘修身齐家’的模板,去套‘垃圾分类’这个内核。结果,就是生产出了这么一个……四不像的‘残次品’。”
“它看上去,零件都在,工序也都走了。但它的核心功能,是坏的。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我的声音,回荡在寂静的大堂里。
没有人反驳。因为我的比喻,太过形象,太过……残酷。
它剥开了科举那层“为国选才”的神圣外衣,露出了内里冰冷的、机械化的本质。
我蹲下身,捡起那份卷子,用朱砂笔,在卷尾写下了我的第一份批语。
我没有写“劣”,也没有写“丁”,而是写了四个字——
“时代之泪”。
然后,在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:“非战之罪,乃流水线之殇。模板化思维严重,缺乏独立思考能力。建议回炉重造。”
写完,我将卷子扔回给目瞪口呆的张承言。
“张大人,看明白了吗?这不是抄袭,也不是不知所云。这是时代的眼泪,是旧制度在我们这些读书人身上,刻下的最深的烙印。这位考生,他不是坏,他只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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