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经历了一场“惊心动魄”(bushi)的“舞弊案连环爆”之后,阅卷堂内的气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稳期。
官员们像是被彻底驯服了的绵羊,低头干活,不敢再有丝毫异动。而我,在收获了满满一箱“罪证”和可预期的“另类名望值”后,心情大好,连批阅那些“残次品”考卷时,笔下的吐槽都温柔了许多。
唯有张承言,陷入了一种深度的、近乎于哲学层面的自我怀疑之中。
他时而看看我,眼神复杂,仿佛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;时而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卷子,表情痛苦,像是在与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信仰作斗争。林知节关于“手术刀”和“贡献者”的那番言论,像一把钥匙,为他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象过的、通往权力内核的黑暗大门。门后的景象,让他感到恐惧,却又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。
他开始尝试用一种全新的、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视角,去审视眼前的工作。
就在这时,一份新的誊抄本,被书吏送到了他的案头。
张承言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收敛心神。他拿起卷子,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文章的“风骨”——字里行间,既无华丽辞藻,也无引经据典,通篇都是朴实无华的大白话,甚至有些句式,在他看来,粗鄙得近乎于市井贩夫的口吻。
“又是一份不通文墨之作。”他下意识地在心里给出了评判,拿起朱砂笔,就准备在卷尾画上一个代表“丙下”的圆圈。
然而,当他的目光,落到文章内容上时,他的笔尖,却在距离纸面一寸的地方,停住了。
这是一份答“京城淤塞河道疏浚之策”的考卷。
开篇没有任何虚言,直奔主题:“欲清河道,非在天时,而在人事。非在空谈,而在实干。窃以为,此事当分三步走。”
这简单粗暴的开场,让张承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在他看来,这简直就是毫无文采的村夫之言。
但鬼使神差地,他没有立刻将其判为劣等,而是耐着性子,继续读了下去。
“第一步,谓之‘勘’。非坐而论道,乃步而量之。当遣专人,沿京城内外所有河道,自上游至下游,徒步丈量。每隔百步,设一标记。记录河道之宽度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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