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的内阁会议，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格外压抑。
地点不在寻常的文华殿，而被皇帝李世隆特意改在了刚刚经历过一场“技术洗礼”的武英殿。墙角还堆放着孙默等人没来得及搬走的白板和模型，空气中依稀残留着昨日那场“皇家路演”带来的、新旧交替的激荡气息。
内阁首辅坐在首位，神情肃然。次辅，同时也是吏部尚书的刘诚，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其余几位阁臣，也都眼观鼻，鼻观心，一言不发。
他们都预感到，今天，将有大事发生。
皇帝李世隆没有像往常一样，让内阁先行议事，而是在会议一开始，就径直走入了殿中。他手里没有拿任何奏章，只是空着手，龙行虎步地坐上了主位。
“诸位爱卿，”皇帝开门见山，没有半句废话，“昨日经世致用堂的‘功课’，想必大家还记忆犹新。”
众人皆躬身称是。
“朕意已决，”李世隆的目光，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，落在了吏部尚书刘诚的身上，“即日起，经世致用堂第一期一百二十名学员，将正式授官，外放实任。他们的任职名单，朕已经拟好了。”
此言一出，整个武英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吏部尚书刘诚猛地抬起头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陛下！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，“官员铨叙，乃吏部之权责！需经吏部‘考功’、‘铨选’、‘注拟’诸司会商，方可定夺。陛下直接拟定名单，这……这于祖制不合啊！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。这已经不是在商议，而是在公然挑战他和他背后整个文官集团最核心的权力——人事任命权！
祖制？
听到这两个字，李世隆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讥讽。
他没有与刘诚争辩，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内侍总管。内侍总管会意，立刻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，用他那独特的、尖细却又清晰的声音，开始宣读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，诏曰：”
“经世致用堂学员陈凡，性资敏慧，识见高远，善谋大略，着授翰林院侍读学士，参赞机务……”
“学员孙默，精于格物，善制利器，着授工部营造司主事，专司京城改造之技术统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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