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式高炉炼出了神钢,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那块承受了孙默疯狂捶打而毫发无损的钢锭,被当作战利品,呈送到了皇帝李世隆的御案之上。李世隆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冰冷而坚硬的质感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麾下的将士,身着此等神甲,纵横天下,所向披靡的场景。
龙颜大悦之下,赏赐如流水一般,涌向了军务参赞府和兵器监。孙默被破格提拔为工部右侍郎,专管军工营造,成了大梁有史以来,第一个以“匠人”身份跻身朝堂高位的传奇。
兵器监的工匠们,也个个扬眉吐气,走路都带风。他们不仅拿到了史无前例的丰厚奖赏,更在整个京城,赢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尊重。过去,他们是“匠户”,是被人瞧不起的“下九流”。而现在,他们是能造出“国之重器”的神匠,是陛下眼中的功臣。
整个大梁的朝野,都沉浸在一种技术突破带来的狂热氛围之中。
然而,在这片歌舞升平之下,一股阴冷的暗流,正在悄然涌动。
国子监,祭酒府。
几位须发皆白、身穿大儒官服的老臣,正襟危坐。为首的,正是现都察院左都御史、保守派文官的领袖,孔伯都。
书房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窗外明明是冬日暖阳,屋内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
一名年轻的御史,刚刚慷慨激昂地汇报完兵器监的“盛况”,以及林知节在其中推行的种种“新政”,脸上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震惊。
良久,孔伯都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而低沉,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诸位,都听到了?”
在座的一位礼部侍郎,忍不住抚着长须,痛心疾首地说道:“简直是闻所未闻!骇人听闻!那兵器监,如今哪里还有半分官署的样子?简直就是一个……一个唯利是图的大商号!工匠不思钻研技艺,不念师徒传承,眼中只有工钱!为了那几文臭钱,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只会重复一个动作的机器!这……这与牛马何异?!”
另一位翰林院的大学士,也忧心忡忡地附和道:“不错!老夫听闻,林知节在军工厂中,推行什么‘傻瓜手册’,将祖宗传下来的精妙手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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