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林知节在金殿之上,将那幅足以覆盖半个大殿的《大运河及南北经济带战略规划图》缓缓展开后,整个大梁朝堂,便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、令人窒息的“宕机”状态。
这并非是字面意义上的寂静无声。恰恰相反,私底下的暗流,比京城最湍急的护城河还要汹涌。但每日的早朝,却变得出奇的平和。往日里那些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便能唾沫横飞、引经据典大战三百回合的言官御史们,此刻都像是被集体掐住了喉咙的公鸡,一个个眼观鼻,鼻观心,沉默得如同庙里的泥塑。
他们不是不想说,而是不敢说,或者说,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那张蓝图太过庞大,太过疯狂,也太过……诱人。它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黑洞,瞬间吸走了朝堂上所有的议题和矛盾。无论是北境的军务,还是南方的税收,与这件“开天辟地”的大事相比,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任何仓促的反对,都会显得鼠目寸光;任何轻率的支持,又可能背上“好大喜功”的千古骂名。
于是,大梁的官场生态,呈现出了一幅光怪陆离的浮世绘。
户部尚书张居正,连续三日都从噩梦中惊醒。梦里,他不再是那个手握帝国钱袋子的财神爷,而是一个可怜的乞丐,守着一个比他脸还干净的空空国库,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对老鼠,含泪携家带口地搬了家,临走时还同情地看了他一眼。每每醒来,他都要下意识地摸摸床底下藏着的私房钱,才能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。
工部尚书汪荃,则干脆利落地选择了“战术性告病”。他托人递上奏折,说自己偶感风寒,头晕眼花,不宜操劳。实则每日躲在府中,对着那份不知从哪搞来的运河蓝图副本,唉声叹气。他那点可怜的、基于传统经验的工程学知识,在这张图面前,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奔腾的江海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他怕,怕皇帝哪天一拍脑袋,真把这活儿交给他,那他除了吊死在工部大堂以谢天下,别无他法。
而保守派领袖孔伯都,则出人意料地保持着沉默。他的府邸门庭若市,各路门生故旧往来不绝,却无人知晓他们在密谋什么。这位老夫子深知,对付这种“功在千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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