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成了观望。
当第一个月的薪俸日到来，工人们真的领到了一半锃亮的铜钱，和另一半印制精美、盖着“皇家建设银行”鲜红大印的储蓄券，并且发现，拿着这张券，真的能在镇上的“银行代办点”（通常是当地最大的米铺或布庄）兑换出钱粮时，观望，彻底变成了狂热！
消息，一传十，十传百。
“去运河工地上工，不仅管饱饭，还能挣钱寄回家！”
“王二麻子，上个月超额完成了土方，多拿了三百文奖金，给他婆娘买了支银簪子！”
“李老三把他那份储蓄券存着，说比利息还高，将来要攒着给儿子娶媳妇！”
无数的青壮年劳动力，开始像决堤的洪水一般，自发地、成群结队地，从他们那贫瘠的土地上，从苛刻的地主家，涌向运河沿线的巨大工地。
他们脱下了世代相传的、打满补丁的旧衣，换上了统一的蓝色工装。
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锄头，拿起了总办处分发的、用新式钢铁打造的、更加省力的铁锹和推车。
他们不再以“某某村的张三”、“某某家的李四”为名，而是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——大运河工程队，第XX营，第XX哨，工号XXXX。
在工地上，他们第一次发现，决定你地位的，不再是你姓什么，你的宗族有多大势力，而是你挖土方挖得有多快，你砌石头砌得有多好。
一个脱离了土地和宗族束缚的、庞大的、以“工种”和“工号”为新身份标识的“产业工人”阶级雏形，就在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，悄然诞生了。
它的诞生，为大运河的修建，提供了源源不绝的、充满活力的动力。
但同时，也为那些习惯了高高在上、以土地和宗族掌控一切的地方士绅们，敲响了第一声凄厉的警钟。